我說過嗎?我喜歡清晨。我喜歡醒在清晨而後想像你也醒在同樣的清晨裡那樣浪漫的心情。
當然起床時的口氣是不太好的,但我想不在我身邊的你不會聞到我嘴裡留有昨夜思念的夢中殘留的氣息。
我眼角永遠都掛著睡著後流的眼淚匯聚的結晶,請你不要稱呼它眼屎,因為眼屎不會是如此清澈的六角柱狀體。
聽說我們住在同一個城市,就在六百萬或者更多的居民裡的其中一個。
當新聞提到我們共同的城市我便想,天啊這是我這也是你,這是我們,這是我們唯一可以理直氣壯成為一體的機會。
我會習慣性地看著天空。寶藍色的天空就像你微笑時的嘴角那樣燦爛,而雨後灰色的天空如你憂鬱而閃爍的眼神令我哭泣。
我喜歡你令我心跳加快,也喜歡你令我哭泣。
當我們隔了許久許久,久到我以為再也不會再也沒有機會相見,卻忽然相見的時候。
我還是被你的背影狠狠灼傷了。
在熟悉的轉角,對著那間五十年的咖啡廳,你的長褲上有條不經意的裂痕。
我伸出兩隻手指捏住你因距離而縮小的背影,假裝將你納入我指掌間,再輕輕送你到另一個小背影的臂彎中。
然後我會說,你好,心上人。
再見,心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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坦白說,腦是全身最不可靠的夥伴。
她靠在電話亭邊,摳著指甲縫裡的髒汙。她咬著下嘴唇,吃下幾口帶薄荷味的護唇膏。太陽有點大,反射著公用電話金屬機身的光芒照得她睜不開眼睛。
這裡曾經站了一個人,可能穿著牛仔褲,一件有領子的polo衫,也許剪著耳朵上下一公分的短髮,有一雙濃眉,也許,總是不用皮夾,一不小心就從口袋裡掏出好幾張一百塊跟偶然出現的一千塊。也許也用銀色的白金卡,也許也開黑色的平價房車,也許笑起來也有個酒窩,也許也喜歡吃速食,也許,也許剛好真的是她認識的那個人。
她將頭貼近公用電話,像汲取泉水的旅人,貪婪收縮的瞳孔,用五官一起汲取僅存的氣息。
腦是全身最不可靠的夥伴,所以當她自以為將一切記憶清除乾淨乾淨後,這股熟悉的氣息,卻帶著悲傷從鼻子進入身體,拍痛她心裡的疤痕。
在一個午後雷陣雨剛過、滿是青草香的空氣裡,那熟悉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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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戒了菸,決定下在我懷裡揣著的菸盒裡只剩最後一支。
帶點潮騷味的菸將於火焰裡壽終正寢,緊接之後我便將鎖緊荷包上的銅扣,不再輕易為任何美麗的新包裝遞出紙鈔,即使他們附贈造型講究的烤漆打火機。
我珍惜著最後幾分鐘的吞雲吐霧,便像與此生最難忘懷的初戀情人分手,而在永恆的離別面前上演最後一次的性愛。
我從盒子裡摸出菸頭,用與它相比顯得那麼粗糙的食指與中指,當雪白的蒂頭露出,菸盒邊銀白的鋁箔紙脆弱顫抖,像我溫柔撫摸情人赤裸背部時ㄊㄚ埋在棉被裡哭泣的嘴唇。噢不,請別哭泣,我想像著並認為自己會如此說,但我只是沉默,甚至在ㄊㄚ雪白的肩膀留下殘忍的五指瘀青。
就像小心翼翼抽出香菸後,卻不得不以火焰燒炙它的尾端,任由小小的火光斷去它的生路。
每一場燦爛的愛都像一根菸,為了保護自己而不得不將它燒盡後丟棄,但實在地,我們又吸進殘害肺部的空氣,最後也只在手指尖留下熟悉的香味,而以為所有的餘韻都如記憶美好,但那也只是因為所有的一切都再也回不了頭了。
回不了頭啦,我在風裡踱著腳,試圖驅走濕冷的空氣,它們無禮地鑽進風衣裡,不忌諱人類的禮義廉恥,像登徒子一樣裹緊脆弱的腰間,只留下一身清冷。
我們都原該是薄荷香味,卻終究成為在潮濕台北憔悴的香菸。
為什麼戒了呢?請容許我有所保留。
不是不再迷戀裊裊的雲霧,也不是不再迷戀墮落的虛幻,與眾不同的、離經叛道的、酒池肉林的,但為什麼我在人生經緯度的換日線,下了一個決定。
最後一支菸剩一半,而我還沒想好理由說服自己。
總不會是為了健康吧?我撩開一綹不聽話的長髮,自嘲地對著風說。這麼俗氣的理由就像候鳥的南來北往,向來我都寧可當凍死在快樂王子腳下的燕子而非啞啞亂叫的鷺鷥呀。
用菸武裝自己的時代已經過去了嗎?女人一旦舉起了菸,大概就有種囂張的嫵媚吧,但我,但我實在倦了。幾歲的人了,叛逆太久之後,忽然很想嚐嚐平淡的感覺。
是也太自以為是了呀。
菸燒著了手指,終於到了不得不放棄的時候。就像ㄊㄚ狠狠咬在手腕上的傷口,代表一種絕對的決裂。穿過這個傷口之後,回憶終於變成龜裂,再也拼湊不出任何美麗的氣息。
甩在水溝裡的半截菸蒂。
甩在床巾裡的半個過去。
我用折磨自己的方式決定重生的日期,而,誰又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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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愛最愛到了最後是甚麼?」那個人背著身子,一頭黑髮在風裡吹啊吹,像印在雪花堆裡一串從遠方飛來的、墨綠的葉。背景的雲很白、天空很藍、空氣冰得連樹梢都長了尖牙利齒,細細地垂往地面方向,張牙舞爪著一股晶瑩剔透。
「最愛最愛到了最後就是不愛。」她說。
她喜歡就這麼從後面望著那個人,持恃著人的腦袋背面不長眼睛,可以用平日不敢、盡情而貪婪的眼神一一掃視細節,粗黑的髮根、冰冷的耳廓、細緻的後頸、微彎的肩膀、套進口袋裡的手、一小片的肘、外套蓋住的臀部、裹在牛仔褲裡的腿、套進靴子裡的腳踝。
一片窄小的雲飄過,被漫天山嵐逼退了幾步,風就這麼刷的一聲溜過,於是這片雲就此錯過翻越這座山嶺的機會。
就這麼停駐在,日頭升起後會立刻被蒸發消散的位置。
「妳太悲觀了。」盈盈的笑臉轉過來,被凍得蒼白的表情呼出一口純潔的氣息:「為什麼最愛最愛到了最後竟是不愛呢?」
她一笑,對此抱持疑問的人是多麼幸福啊,一定從來沒有心痛的經驗吧。
「愛一個人、為對方付出有甚麼難?」她說:「最難的是將手鬆開,為了愛而將手鬆開。」
那個人咂著嘴笑了,踩住腳邊碎冰包覆的石頭,發出劈哩啪啦的聲音。
「胡說,照你這麼說,難道每個不愛我的人都是因為太愛我嗎?」
「說的是。」她淺淺一笑:「便當我胡說吧。」
「妳懂甚麼呀,」那個人帶著天真又好奇的表情逼近:「妳有很愛很愛過一個人嗎?」
她伸出手指向天邊:「太陽出來了。」
那個人一下子忘了談話內容,像個孩子興高采烈地奔到腳架邊調整光圈與焦距。
「有啊。」她說,音量很小:「所以我放開了手。」
於是在第一道陽光之下,眼淚凝結在眼眶裡,就像從不存在一樣。(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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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季限定唷。」那個人在玻璃門前帶笑的姿態有一種美麗,再沒有誰能更適合清冷的空氣,天空藍得像北極的冰,可以伸出手用指尖觸碰,再用手心接納破碎的、如水晶的零星。
「那麼就來一杯吧,沒喝過。」我說。最高的咖啡廳,聖誕節前一星期,那個人的體溫,為什麼如此幸福的時刻卻有想哭的衝動。
「那就來一杯吧。」藏在外套口袋裡的手指向門口的小黑板,凍得慘白的手指散發無以名狀的溫柔。
繼續微笑好嗎?我好喜歡這朵微笑。
「買一杯一起喝好不好?我怕太甜,喝不完。」
不是的,不是想藉故跟你喝一杯,不是的。我面紅耳赤。
好吧,是的,或許多少有點這種想法,是的,但我卑鄙又懦弱,但我不能承認,但我不能跨過界線。
只有連自己都欺騙,我才能繼續堅強。
「好呀。」
帶著一點像理解又像體諒的表情,好像回到熟悉的十七歲。帶著一點促狹又像捉弄,帶著一點無奈又像心疼,帶著一點......我不明白的、也或者是我誤會的,甚麼。
不掏錢,假裝被理所當然照顧著。
是的,在被照顧中得到一點點若有似無的疼愛,理直氣壯的我的重要性。一點點,稀薄地像偶然飄過的花香。
「她也最愛喝這個了,像隻螞蟻似的,冬天常常要買來哄她。」
於是掉進了回憶中。
於是我被隔絕在回憶外,他們的,回憶,之外。
甚麼都沒有,我誤會了。那些理解、體諒,那些促狹、捉弄,那些無奈、心疼,那些我不明白的,都是我的誤會。
那些不是對我說的,那些不是對我笑的,那些不是因為我。
於是,我再也不喝了。
再也不,那喝在嘴裡的,過甜的,嚥著嚥著卻失去了滋味,冬季限定的,不能流的眼淚調味的,太妃糖榛果拿鐵。(END)
圖片來源點這裡控制狂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18) 人氣(527)
我慣常在乾冷的天氣裡,如今年這般的十二月裡,收到心裡不預期收到的包裹,那包著丁點兒灰、丁點兒黃、又帶著丁點兒光彩奪目的幾包回憶。
我拆開看到某年冬天,我還穿著百褶裙,我討厭的、勒得小腿好緊的白色長襪,慣例讓少女愛美的心情變得老氣。
我記得那年還遺失了一件深藍色的制服外套,而之後某個人畢業時留給我的另一件深藍色外套也意外消失了。我一直懷疑著,是某個潛伏在我們身邊的陌生人趁亂取走了這個對我來說幾乎可稱之為信物的東西,當然還有外套口袋裡我寫的、最後一封親手交出去的信。
我為此曾認真地觀察在同一棟大樓裡出入的人群,並黯然神傷幾許。但多年之後當我染上看著頭上有點類似、並且在本質上的確相同的這片天空的習慣時,我忽然明白了,被取走的不過是一個年輕女孩執著的碎片,但貨真價實的不捨卻早已烙在心裡,無法痊癒也無人能取走,是燦爛年華時那種奮不顧身勇氣的勳章,是現在的自己怎麼偽裝也像鱉腳演技的勇氣。
我無法忘懷第一眼,我想任何人都無法,如果曾經有過刻骨銘心。但我不能承認有過這一眼,而且我也無法分類是因為驕傲或自卑,也許都是,也許都不是,也許只是怕自己落入膚淺的一見鍾情。
呵,一見鍾情啊,如此浪漫又淺薄的說法,像夏季的陽光刷一聲穿過厚重的雲層,於是再怎麼矜持的女孩也不得不被刺眼的光線照瞇了眼睛,看不清楚前方的路。
我想每個人的愛情都帶了些許迷幻藥的成份,那個人從毛孔裡釋放出過量的氣息,沒有禮貌地鑽進誰的眼裡,於是一吸到就忘卻了尊嚴的重要性,忘了先確認到底有多少人也因此狂亂,忘了先確認自己是不是第一個選擇、唯一的選擇、會被選擇的選擇,風啊水啊雲啊樹啊都為此停止呼吸,一瞬間連教室的天花板也如萬花筒般七暈八素著尖叫了起來。
如果那個人很討厭有多好。事後回想這一切多少有過這樣的埋怨,如果是個在熟識之後會徹底討厭的人有多好,那麼我肯定可以自在地將之棄於某地,悠悠哉哉地穿上我的毛背心、黑皮鞋,紮著甩啊甩的馬尾回到我熟悉的世界,那麼我肯定可以悠悠哉哉地拿著我的書、戴上我的眼鏡,沒事人一樣取回我一向瀟灑。多少次這樣想著,很懊惱。
但那人偏偏又是那樣溫柔善良,令人像咬著一朵棉花軟糖那樣快樂,令人像窩著一床羽絨輩子那樣幸福。
我還記得無意間牽過的手,軟軟綿綿的觸感究竟是我的還是那人的?十根手指都像長出了心臟,每節指尖都發出強烈的跳動聲,譴責著驚世駭俗,不可以啊不可以啊,但是為什麼不可以呢?年輕的女孩掉進此生最大的疑問裡,被如同渴了喝水餓了吃飯累了睡覺一樣習以為常的禮教制服著,卻無法停止因為喜悅而火熱的胸口與冰冷的額頭。
於是一次又一次找尋藉口依賴,於是終於失去了主導權。我還記得那是一個總是下雨的季節,為了掩飾已經掩飾不住的淚水走進雨裡,沒有人的四方亭外滴水簷真滴著水,我感覺冰冷的雨從髮尾穿過睫毛流進眼睛滴到嘴邊,我感覺冰冷的雨從髮尾掉落頸項爬過衣領落進襯衫,我感覺冰冷的雨從髮尾飄著飄著最後從指尖離開,而少女的悲傷卻無法因此冷卻。
如果那個時候那個人沒有那麼毅然決然也走進雨裡,也許我可以在短暫的迷失後找回坦然的心情,如果不是一雙一樣濕透的手,也許我會繼續站著直到上課鐘響誰找到我。可是沒有也許了,十六歲(也或許是十七歲,我記不得了。)的倔強經不起一點點溫柔,毫不強攻就占領整座寂寞的城堡。
於是這才是眼淚的起點,因為溫柔只是路過,一個慈悲的流浪者無法拯救塔頂悲傷的公主,只留下幾個世紀的憂鬱和一扇永遠以鏽塵封的大門。
和每逢乾冷冬季,就無法遏止的回憶。(END)控制狂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12) 人氣(273)
別忘了關門。她說。
有時候是這樣的,愛上一個人與不愛上一個人花的時間差不多,就像戴著眼鏡從開了暖氣的車裡進到零下的世界,嘩的一聲看到眼前的世界變成了白霧一片,你以為自己忽然看不見了,結果一塊軟軟乾乾的毛巾就可以解決所有的問題。
你以為世界會因為失戀而毀滅了,結果一場好眠醒來就像甚麼都沒發生過,過去的一切都像在做夢,失去的一切都像夢裡幾乎想不起來的碎片。
別忘了關門。這是她說的最後一句話,沒有稱謂,沒有再見,沒有淚灑三尺,沒有依依不捨,就像過去的每一天她望著對方的背影從打開的門裡離開,只不過這一次並不確定對方會不會再從這扇門裡出現。
不,其實是確定的,確定對方不會再出現。
從那雙手上滿滿的行李,從在牆腳被摔碎的電話機,從自己昨夜哭腫的眼睛,從衣櫃裡多出來的一半空間。
其實是確定的。
偷來的幻想的愛情如此脆弱,只要其中一方驚醒並堅持回到正常的軌道就會支離破碎,她其實很想學學電視上那些濃妝豔抹的女明星,不顧身上只有單薄的內衣褲,一撲上前抓住對方至今仍讓她有濃烈安全感的後背,用這輩子最深的擁抱將對方留下,也許不必看著彼此的眼睛,她就可以說出那些從來說不出口的甜言蜜語,那些她輾轉徘徊心口絕對不是謊言,卻總是難以宣洩的愛,真真正正可以為對方死去也不後悔的愛。
為什麼說出口的卻是別忘了關門。
她正打算拉開大腿上溫暖的羽絨被,她正打算從綿綿的睡夢裡清醒出來,她正打算放棄強忍著眼淚,在別忘了關門之後說出這許多許多年來一直沒勇氣說沒時間說沒力氣說的真話,關於一個女人如何以自己並不具有的忍耐愛著一個人如此之長,如此之深,如此之久。
提著行李的手放下了,對方拿出口袋裡的手機。
喂,怎麼了?正要回去,說些甚麼呢?好,等我喔。
如此輕聲細語溫柔婉轉,如此情深義重委曲求全,她從沒聽過的腔調口氣和用語,帶著囂張的幸福襲面而來,帶著不掩飾的幸福襲面而來,帶著鮮血淋淋的現實襲面而來。
走了喔。對方轉過頭來,一貫戲謔像逗著心愛的寵物。走了喔。
是啊是寵物啊,是可愛的可疼惜的如玩具一般的寵物啊,是獨立的被憐愛的像孩子般的寵物啊,是家人一樣摯愛的寵物啊,跟情人的差距就像另一個光年的世界到地表一樣遙遠。
情人的心是海洋深處人類到不了的極限,寵物的心是握在手上搓圓捏扁還會自動修復的湯圓。
路上小心。她抱著棉被說。別忘了關門。(END)控制狂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0) 人氣(202)
這篇也是舊作,因為有人說我的blog變成社會版了,所以挖出來中和一下氣氛,也調整一下心情,免得自己越來越難從殺人魔王的情境中拔出。因為是舊作,所以那種嬌滴滴的天真依舊,請笑納。
**************************************************************** 愛情濃度太高,嚐起來實在噁心,當他第n次搖晃她的肩膀撒嬌時她忍不住這麼想著。看一個比自己高兩個頭的男人嘟嘴的模樣,她有點想吐,或者,有點想立刻昏過去,只要可以別看他的表情都好。
他以前不是這樣的。
他倆青梅竹馬,十幾歲就在一起,她比誰都了解他。以前他很木訥,她一天總要說上幾次回「你可不可以偶爾也撒撒嬌?」,她受不了談戀愛像喝白開水,受不了他名片頭銜掛著高級工程師,卻穿得像落後國家的導遊,受不了他在月光下急紅了臉問「可可可可以吻妳嗎?」,浪漫月夜的沙灘瞬間變成裝著大燈泡的垃圾掩埋場,她受不了每個情人應該要一起過的每個節日,他都倒楣到要值班,而且連一通電話都不打!
但是她愛他,所以聰明又不著痕跡地改造他,她的確成功將他轉變成浪漫有品味的型男,卻沒預料到把他的性格也扭曲了。
不知從何時開始,他變得很愛撒嬌,甚至比她這個女人還要嗲聲媚氣,只要兩人獨處,他就開始對她進行精神虐待,旁人看不到,當然不知道她有多痛苦,只一昧指責她,說不知道她到底在不滿意什麼,一個「表面上」穩重專業,不多言又俊秀的工程師,衣著入時,舉止優雅,體貼,好脾氣,又已經交往多年,所有的人都不懂她幹嘛還不嫁。
姐妹淘們說了:「她呀,從以前就是這樣,到手的就不稀罕囉!這麼好的男人再不嫁,不如讓給我們吧。」大夥兒半勸半笑的,她聽了也跟著笑,但心裡是苦的,問題是,誰能懂她這一肚子苦水?
她還是很愛他,只要他不撒嬌的時候,她可以感覺到自己對他的依賴和眷戀依舊,但他只要一露出噘嘴皺眉的可憐表情,她心裡的警鐘就敲個不停,讓她懷疑他們兩個到底誰才有人格分裂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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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愛的小女孩:
我不愛你了。
我決定不愛你了,在你不愛我很久之後。
我當然也明白自己傻了,錯過感情的停損點,所以變得一點價值都沒有了。可能你也從來沒有愛過我,只是到了現在,除了不愛,還有不需要,不耐煩,跟不想偽裝的成分。
連假裝的溫柔都沒有力氣,那我們之間還剩下甚麼,應該是越磨越短的回憶。我腦袋裡記得的夏天越來越少,但那原本是我們共度最多的季節。
我不愛你了,不是一個賭氣的決定,也不是一件值得炫耀的事情。我為此感到些許悲哀,也會你感到有點高興。你可能會在忙完之後才想起這件事情,但是也可能因為我永遠不會告訴你,而一直忘記這件事情。
還記得以前的約定?你說過冬天就該吃冰淇淋。不,你肯定不記得,你連上星期的事情,都很難記得清楚。不是記性好不好的問題,只是這件事情也並不重要,我想你的意思是這樣的。我不會想要說服你甚麼是重要甚麼是不重要,至少,我並不那麼重要,這點我是知道的。
我們沒有話可說了,只剩下我莫名所以的嘆息,如果硬要說些甚麼的時候,只有互相傷害而已,因為我不瞭解你,而你也不想瞭解我,但是每一天過去的時候,我們都漸漸改變了。
但我們都不想瞭解這種改變,所以我只能不愛你了,在你不愛我很久之後。
一年有三百六十五天,一天有二十四小時,一小時有六十分鐘,一分鐘有六十秒,所以我愛你的秒數多到數不清,我也懶得去數了。你曾經是我的家人朋友情人,但現在你甚麼都不是,因為我決定不愛你了。
有人說,愛,不是極甜,就是極苦,我不知道該怎麼分類自己的心情,也許,是帶點疲倦的大人感覺,畢竟,我已經老了。
我不愛你了。在你第一次失約超過八小時的時候,我就應該這麼做了。在你第一次徹夜沉默的時候,我就應該這麼做了。在你第一次消失一個月的時候,我就應該這麼做了。在你第一次忘記一個重要的日子的時候,我就應該這麼做了。在你第一次說,這一切都很無聊的時候,我就應該這麼做了。
在我第一次覺得不懂你的時候,在我第一次被你惹哭的時候。在我第一次因為你說的話而痛苦的時候。在你第一次明白說出,你不愛我的時候,我就應該這麼做了。
在我第一眼看見你的時候,我就應該不去愛你。
我試過很多方法,卻往往徒勞無功,然後我終於懂了,啊,我是沒有辦法不愛你的,因為我心裡還有很多角落,默默期待著你會明白我的心情。
依賴是不好的,我依賴上了你,就忘了自己。你也曾經依賴我,讓我覺得心裡很滿足。而終於,連依賴都沒有了,我才醒悟,連回憶都會磨損的,還有甚麼可以繼續依賴。
我決定不愛你了,因為你也不愛我。我不再依賴你了,因為你並不依賴我。
我要擦掉身上你留過的每一個痕跡,以及腦海中你微笑的表情,我只記得你越來越常對我皺著眉頭,連一眼也不瞥我,當我伸出雙手想多爭取一些甚麼,你總是兇巴巴地說,你沒空,而且你不兇。
我想我只是不甘心,而不甘心的感覺不算愛,我想我只是一個被取代的回憶,而被取代之後就不算回憶,你以為你的世界很大我不懂,但我只是看透了骯髒後面的乾淨而已。
就讓你愛的人繼續愛你,就讓你懂的人繼續懂你,我也會找到我該去的方向,哪怕是垃圾場的一角。
我知道這一切只是一小小的陰謀,傷不了你,幸運的話,你會因此開心,那麼,也算是我給你的最後一個禮物,在這個聖誕節前夕,你可以將平安夜收到的新玩具,放在我離去後空出來的地方。
親愛的小女孩,我不愛你了,就像割掉一塊肉,抽掉一根骨頭,那樣地痛,卻又那樣地必須,因為我沒有了一切,連尊嚴也脫漆了,撿拾著殘破的心情,我不愛你了。
雖然我曾經期待著,有一天你會想起,卻再也找不到我。那時候,也許我才會真的感到解脫。
雖然我也明白,這有一點難度。因為,即使是現在,你也不會想見我,而一直以來,我都無法拒絕你。
多年以後,在某個角落,我可能會對著星空想起這些往事,在我越發破舊的歲月裡。
我會喃喃地對著星星說,親愛的小女孩,你在哪裡?在做甚麼?快不快樂?
不管你在哪裡,我已經不愛你了。
你的舊玩具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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