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IXNET Logo登入

10807

跳到主文




老了脾氣反而變差了,
因為覺得都這麼老了為什麼還要受委屈,
年輕的時候應該都受完了吧。


訂閱本部落格

輸入你的電子郵件信箱:

Delivered by FeedBurner


Blog Widget by LinkWithin

部落格全站分類:攝影寫真

  • 相簿
  • 部落格
  • 留言
  • 名片
  • 2月 12 週五 201002:59
  • [泣] 弔唁|樹爺

現在是台灣時間凌晨兩點鐘(自從網路無國界後舉凡提起時間都得特別標註地點XD),因為昨天傍晚和我媽吵了一架,一氣之下六點不到就睡了,睡到十點左右醒來反而有種茫然,這時間還真是尷尬地讓人無所適從。上星期我哥洗過的窗戶讓路燈照得閃閃發亮,不過窗外已經永遠地少了一樣東西了。其實這事我是不太想提的,最近有些氣沮也是為此,大概多少因為找不到一個可以歸咎的對象反而把一口氣悶在心裡了吧,結果導致做甚麼事情都無法專心,唯一的結論就是原來我比自己想像中更為敏感脆弱也不一定。
說起來有一陣子沒有更新網誌了,除了上次被攻擊的事情有點嚇到我之外,也是因為我發現自己最近正在「精神蛻皮」。如果花點時間看一下這幾年我部落格的文章應該可以感覺出來其實每一段時間的風格都不太一樣,或也可能是因為心情影響導致,而最近它又來了。簡單來說最近的我不想搞笑,也沒有甚麼特別想說的事情,有一陣子很想畫圖,但是買了手繪版之後反而沉溺到閱讀裡去了,於是過著和去年年尾完全不同的生活:沒甚麼產出,卻一直在看書,最近兩天更是因為待在家裡,每天看一本,連覺都不夠睡了。
說到睡覺讓我想到昨夜一件有點恐怖的事情,不過這件事情的恐怖大概要有戴耳環的朋友才能理解。今早我起床開了電腦後一陣子,才發現我左耳的耳環不見了,只剩一個孤零零的洞。我回房一眼就看到原本左耳上的耳環好端端的躺在枕頭邊,一點也不像睡覺時因翻身而掉落。而最恐怖的是耳環和後面那片固定的鐵片還串在一起。我的耳垂既沒有裂開,耳環和鐵片也沒有分開,那麼它們到底怎麼離開我的耳朵?一夜翻身後又如何能在枕頭邊安穩擺放?
我只能想成自己早上起床睡迷糊了時把它們摘下,不然我今晚可能會做惡夢。
回頭來說說最近讓我氣沮的到底是甚麼事情。
我一懂事就知道我家門口有棵大樹。不騙人,真的大,每年夏天五樓的王奶奶都得通知區公所來把它砍矮些,不然它的頂篷和枝葉都遮住整棟的光了。我媽說這樹年紀非常大了,三十多年前我爸媽到台北打拼時租了這個房子,當時附近還有田呢,這樹就在了,租屋給他們的老太太說,她剛結婚時這樹就這麼高了,簡單算一算,光這三代人見證過的樹齡便有六七十年,若說這樹超過百年也不誇張了吧。
原本是一整排的行道樹,棵棵都有一個腰粗,高幾層樓。後來整排街的一樓都開了商店,有些人嫌數擋了門面,要求區公所將樹給砍了。區公所說行道樹是國家的財產不可以隨便砍,除非它自己枯死了才能砍掉。那之後便是一陣悲慘的日子,行道樹們接二連三枯死,也順理成章被砍斷。我媽偷偷跟我說,說甚麼枯死呢,根本就是那些店家從樹根灌了硫酸。
馬路上兩排行道樹轉眼只剩我家門口那棵尤佳利和巷子口的老榕,我也習慣每年看樹葉擺動迎接季節轉換,台灣雖非四季分明的季節,植物敏感的天性還是誠實地播報著。春天發的嫩芽是鮮綠的,到了夏天就成了墨綠的樹蔭,秋天葉子少了,冬天更是隨風四飛。客廳的窗直接便對著樹身,我時常躺在沙發上看窗外。
春夏時風吹過,枝葉沙沙作響,樹上停了許多叫不出名字的小鳥,清晨四五點時便吱吱喳喳交換資訊。白天可以看到樹身上許多抓痕,那是野貓路過的痕跡。牠們順著樹往上爬,一路攀到了五樓的屋頂。十多年前我們開始養狗,散步時的第一站便是樹下,黑糖總是湊著鼻子聞了半天,才在樹底灑第一泡尿。我知道也有許多家犬野狗在此留下記號,大樹就像一個慈祥的爺爺包容著所有的動物在它身邊圍繞,歷百年而不改。
前幾年巷子口的老榕慘遭毒手,被不知名人士灌了硫酸砍掉了。我們猜測應該是在樹下做生意的那些小攤販所為。我不明白為什麼那裡可以擺攤,或許是跟警察交涉的結果吧。我擔心起家門前的老樹,我媽說不必擔心,畢竟是長在我們家正門口,我們不在意別人也沒資格說話。
前幾個月我哥跟我說樹死了,我大吃一驚。它依舊是那麼巍峨,但我哥說你看看它的葉子吧,都枯光了,枝幹也萎縮了。我哥說他去看過,根旁邊的柏油路讓人挖了一個大洞,應該是有誰灌了硫酸吧。我馬上開門到樓下看,果然樹根旁邊一個好大的洞,一抬頭,樹身還是那麼挺拔,所有的葉子卻掉光了,樹皮也呈現死亡的顏色。
原本我還抱著一絲希望,希望它夠堅強可以挺過去,可是當我摸了樹皮我知道沒救了,它在我不知道的時候已經過去了。我忍不住站在馬路上掉下眼淚,這是謀殺。其實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會失去它,它就是在那裡,以往家裡也想過搬家,每次搬家我們都會說,如果我們搬了樹大概就會被砍掉了吧,最後也總是繼續住下。還以為我們不搬就可以留著它,但它畢竟還是在我們眼前被謀殺了。
大概知道是誰做的,卻也沒有證據。整條街近一年來新開的店只有一家,而我家的樹也正好有些擋到他們的招牌。或許把生意不好的理由怪到樹上了吧。其實找區公所來砍矮些也就是了,有必要如此激進嗎?再說這畢竟是我家門口的樹,如此也太不尊重我們了。但就算有了證據又如何?他們不過是弄死了一棵行道樹,了不起罰點錢。
前幾天回家時我媽告訴我,她找了區公所來把樹砍了,畢竟已經死了,讓一棵死樹擋在門口,看了也心情不好。我走到樓下看著樹原本生長的地方,現在只剩下一個圓圓的洞。工人們將樹平平砍掉後又補上了土,過兩天或許會來補上柏油吧。如果不說再也不會有人知道這裡曾經有一棵老樹,它長得很高,曾經有很多小鳥、小貓、小狗和小孩圍繞著它,這麼多年來颱風都沒傷過它,春夏秋冬擺動著,下雨的時候雨水順著樹葉滴答滴答,我曾想過夜雨打芭蕉也沒這麼好聽,每年夏天它被攔腰砍矮了,又從平平的腦門上長出新枝新葉,那種憨厚的感覺。一切都不會再有了。
我站在那圓圓的洞旁又哭了,好像陪著我三十年的一個最重要的東西被從心裡挖掉了。我媽說這樹這麼老了都已經有靈性了,謀殺它的人會有自己的報應的。但我想如果樹真的有靈性它也不想要別人有報應的,它寧可安安靜靜地繼續站在屬於它的地方,過著搖擺枝葉曬太陽的日子吧。
我想今年的夏天會很難熬,而令人悔恨的是因為覺得太理所當然我竟沒幫它留下任何一張照片。沒有了遮蔭和樹葉摩擦的聲音,這個家好像已經不完整了。也許有的人會以為植物不像動物那樣有生命力,但若你見過一棵樹每年勤奮地生長就會知道它們雖然活得比動物安靜卻也一樣努力。
再見了樹爺爺,我會永遠記得你。
(繼續閱讀...)
文章標籤

控制狂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8) 人氣(242)

  • 個人分類:不是黑糖的寵物
▲top
  • 1月 06 週二 200901:01
  • [唸] 狗子|她的名字叫過來


【圖片說明】這位有著透明琥珀色眼睛與潔白毛髮的美麗小姐,叫做「過來」,是個有點苦命的孩子,不過希望她從現在開始可以過著幸福的日子,這篇文章便是她的故事。(20091207備註:過了將近一年時間,過來在幾個認養家庭間輾轉流浪後,終於將於今天由我們家收養。這是一個很長的故事,有空再來寫吧。不過我必須更正一下過來的真實名字原來叫【小白】,我都給人家亂叫XD)
旁邊那位穿著鮮豔運動褲與黑皮鞋、還拿條毛毯的女士,是我家皇太后。這是今天下午三點左右時在我阿姨家門口拍下的,至於旁邊那個日期跟時間都有很大問題的顯示,請大家直接忽略,我的相機過的日子跟一般人不太一樣XD。
過來其實是我媽亂取的名字,聽說人家有個正式的閨名叫小白,但因為我媽每次要給這孩子食物都會說過來過來,久而久之,我媽就自認為她幫這孩子取了個名字叫過來。
過來是我爹媽開的早餐店對面預售屋全體員工的愛犬,聽說是某日她自個兒晃啊晃啊晃啊晃到附近,預售屋裡的小姐們瞧她長得秀氣人又乖巧,便將中午便當裡的剩菜殘肉給了她,過來也挺乖覺,大概認為預售屋裡從警衛先生到服務小姐都親切可愛,該處又有遮風避雨處,便這麼住了下來。
看過來的長相,我們推測她大概混到些喜樂蒂類牧羊犬的品種,顧家本領高強,因此定居下來後的過來,便將預售屋當成自己的地盤,乖乖巧巧地顧起屋子來了。說來好笑,這孩子真是狗仗人勢的最佳代表,不知道她如何判斷,但聽說到屋裡買屋看屋的客人,個個都受到過來熱情迎接,而路過卻不小心超線踩進人行道另一頭的倒楣鬼們,就會得到過來兇狠的責罵狂吠。
你拍攝的 小過來 003。
【圖片說明】清秀嬌美的過來發起狠,馬上在頭頂懸起一個黑風陣,挺嚇人的。
乖巧的過來擄獲了整條街上的人心,她不但聽話,還非常會撒嬌,動不動便露出溫柔靦腆的笑容湊到人身邊,用前腳要人家給她摸摸頭秀秀,滿街人心都融化在這孩子嬌滴滴的眼神裡了。
最重要的是,過來不但嗲功一流,看家本事也一流,不論白天晚上都堅守岡位,極少離開預售屋大門,就算刮風下雨,也在那兒晃來晃去,早上六點鐘,就已經起床在前後走動,還從沒惹過事、亂吠叫或出包的時候,簡直是入得了廚房出得了廳堂又進退得宜的最佳代表。
你拍攝的 小過來001。
【圖片說明】被雨淋得一身濕得過來努力甩掉身上的水珠,乍到新環境的不安讓她顯得一臉凝重。
受到萬千寵愛的過來,過了一段很爽的日子,每天在街上自由自在,看著大片天空,吃著預售屋小姐便當裡的肉(是的,伙食已經從殘肉剩菜變成所有人便當裡的主菜了)(所以也變胖了XD),後來大夥還出錢帶她去結紮,讓過來可以更安全更快樂更健康地在地盤上活動,再不恐懼遭無恥癡漢們下手而生了一窩。
過來的生活裡,最大的危機大概就是,當房子銷售期結束,預售屋拆除,警衛先生與銷售小姐們也派駐其他地點後,她的家也就沒了,家人也就散了,但我家屋小人多還有個陳黑糖,實在塞不下過來,其他人也都有各自因素無法帶她回家,於是只好都採取鴕鳥心態,總想著問題還沒到頭而假裝沒這回事。
不過,大概老天希望過來可以成長成一隻更好的狗,決定天將降大任於斯犬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苦之類的,讓新的、更急迫的問題發生在過來身上。
你拍攝的 小過來 004。
【圖片說明】吃著外婆親手酥炸、控媽親手餵食的豬油渣渣的過來,乖巧地將耳朵貼服著腦袋以示感激與順從,尾巴還搖個不停。
前些日子,控媽回家說起過來已經離開預售屋。原來是近來預售屋又多了一隻小黃狗,小狗嘴癢又疲,竟將預售屋精雕細琢的大門給咬壞了,一位人面獸心的主管抓不到小黃狗,竟然一把抽起旁邊的大木板對著過來就是一頓沒頭沒腦猛抽猛打。
過來大概一直將預售屋裡所有人當成主子,也或者是流浪了這幾年,好不容易找到一個家,為了留在這個家裡,她竟然選擇逆來順受,乖乖任由人面獸心痛毆,連叫也沒叫一聲。
這場景我光聽控媽複述都覺熱淚盈眶,很難想像當時親眼目睹的警衛先生與預售屋小姐們是如何心如刀割。
總之,疑似因為房子賣不好而惱羞成怒的人面獸心放話,一定要將過來處理掉,否則他見一次打一次。如果過來像小黃狗一樣機靈,見了人面獸心一臉橫肉會跑掉,大夥兒也不必擔心,但偏偏過來像個小媳婦兒似的,總是縮著腦袋挨打,人面獸心又不懂憐香惜玉,下手沒分沒寸的,多來幾次,恐怕就真會將過來打死了。
擔憂了幾日,警衛先生總算找到願意收留過來的同事,雖然居處從寬闊的馬路移到狹窄的頂樓,但總比活活被打死或被捕狗隊帶走的好。
本來以為這件事情就這麼解決了,沒想到,過來的苦難還沒結束。
你拍攝的 小過來 007。
【圖片說明】穿鮮豔運動褲的是我家皇太后,穿米色褲子的是我家太上皇,兩位老人家都很愛穿la new的黑皮鞋。至於旁邊那雙桃紅拖鞋,我真的不知道是誰的,也真的不是我的!
昨日,控媽狂電控哥去救過來。原來那位收留過來的先生與女友同居,而該女友竟號稱過來咬破她幾件衣服,而擅自將過來趕出門外,也幸好那兒距離預售屋處不遠,過來便這麼一晃二晃地晃回家,控媽百忙中回頭一看,喝!過來正站在階梯上對她猛笑呢。(過來:嗨,阿姨,有甚麼吃的?)
事情弄清楚後,預售屋那兒起了一陣騷動,到底要把過來藏到哪裡才不會被人面獸心活活打死呢?
看到過來陷入這種生死交關,我家又塞不下她,控媽的血都沸騰了,馬上打電話給我住在台北郊區山上的阿姨,半拜託半強迫地逼阿姨收留過來。阿姨與姨丈也是豪爽的人,加上控媽以淫威相逼,沒兩下子就屈服了。於是從被窩裡被挖出來的控哥就擔任司機角色,將過來陸運到阿姨家。
你拍攝的 小過來 008。
【圖片說明】溼答答的過來享受著控媽拿毛巾幫她擦乾的溫柔,臉上的表情既快樂又委屈,還有一種女生特有的撒嬌。我好想跟她說:「過來,我媽這輩子還沒幫我這樣擦過身體咧。」
今天下午我跟控媽控爸回外婆家吃飯,回程順便拿了毯子去給過來,怕她受不了山上的濕氣與寒氣。過來果然如我們預期,雖然還有新環境的不安,卻已經盡責地守起了門,睡在門邊騎樓下。
這是我第一次見到過來,但是大概身上沾滿了平日她所熟悉的控爸控媽味道,她一點都不怕生,靠在我身邊,將腦袋貼著我褲管,撒嬌地要我摸摸頭秀秀,兩只耳朵往後順服,一雙大眼睛水汪汪的,雖然有點髒,溼答答,卻有一種落難小公主的感覺。
我想這孩子一定可以憑自己的乖巧與可愛,再次獲得新主人的疼愛,這一次,一定會永遠這麼幸福下去,在山與水之間過著快樂的日子,這一次,一定不會再被遺棄了,一定會得到一個永遠的家。
一定會有童話故事般的結局^_
^。(一切就交給被強迫推銷的阿姨與姨丈啦!)
你拍攝的 小過來 006。
【圖片說明】補一張過來與光出一張嘴就動員許多人救狗的控媽合照,揭開這位年近五十五卻依然細皮白肉膚如凝脂,連腳趾頭都比我臉皮滑嫩,素有「陳氏一門不老女妖怪」號稱的控媽側寫真面目。
(繼續閱讀...)
文章標籤

控制狂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23) 人氣(961)

  • 個人分類:不是黑糖的寵物
▲top
  • 9月 19 週五 200815:28
  • [寵] 貓咪|陳格致(完)

既然要幫陳格致找主人,我當然比較希望找我認識的人,因此我決定先朝身邊的親朋好友狐群狗黨下手,第一個苦主,當然就是我媽。那個周末我回家時,在沒有預先告知的狀況下用攜帶籃將陳格致帶回家,掀起家中一陣風波。(備註:撿到陳格致走回宿舍的路上,一位好心的阿姨停下車來問我貓的狀況,知道我莫名及妙撿到貓而且完全沒有任何工具後,竟然要我去她家將現今無人使用的貓砂貓砂盆以及攜帶籃都帶走,雖然金牛妹說她應該只是順便把用不到的東西當成垃圾清掉,不過我個人是蠻感激這位阿姨的,省了我不少麻煩,不然我去上課的時候很難說陳格致會尿在甚麼地方。)
那天控媽見我一身牛仔褲梯雪球鞋,沒背平常那個跟降落傘一樣巨大的背包,反而扛了一個會喵喵叫的籠子,心裡頓時大覺不妙,一聽到我撿了隻貓(而且還打算丟回來給她)當場翻臉,齜牙咧嘴地抓了我滿臉不說,還放話「家裡沒有閒錢養兩隻寵物」,我聽了萬般委屈,陳黑糖是他抱回來的又不是我要養的,這些年我幫陳黑糖把屎把尿洗澡兼放風,假日還要特地從學校回家陪他玩,就算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現在只不過要養隻可愛獨立堅強的小貓也不行(好吧,其實陳格致不獨立,但是當時怎麼可以讓我媽知道呢?),太過分了。(控媽:我從以前就很討厭貓妳不知道嗎?)
雖然說,母命不可違,但我知道控媽有個死穴,那就是陳黑糖。我私心裡打著如意算盤,如果陳黑糖能接受甚至喜愛上陳格致的陪伴(如果兩位小朋友能相談甚歡就更完美了),我就可以硬是把陳格致留在家裡,控媽這人嘴硬心軟,絕對不會把他趕出家門,這樣一來,只要讓陳格致這磨娘精纏幾天,保證戀上這與小狗截然不同的撒嬌方式,到時就算我要把陳格致送走她都會阻止了,咈咈咈。
於是我假意順從控媽的話,卻偷偷帶著陳格致溜到房間與陳黑糖相見歡。陳黑糖是隻善良的好狗狗,對於我帶回家的活體一向抱持友善態度,早在我第一次帶陳耐吉回家時便已與他燒過黃紙拜過天地當好哥兒們了,這次見我又扛著一個神祕的籠子回家,興奮地不得了(黑糖:「太好了,有新玩伴了!我早就玩膩了那些不會動的假球啦~」),我才剛把陳格致從籠子裡抓出來放在房間地板上,他就搖著尾巴哈哈哈地湊上肉呼呼濕答答的狗鼻子。
就在這時候,悲劇在我眼前發生了!陳格致忽然全身抽蓄,發出聲嘶力竭的一聲巨喵,拉長尾音也就算了還破音,尾巴豎得筆直,拱背,出動所有爪子,眼睛瞪得跟畚箕一樣大,嘴裡發出嘶嘶的聲音,最可怕的是,他開始噴出奇臭無比的稀屎,而且......噴個不停。
我腦中一片空白,看著木製地板被稀屎蹂躪地不成人型,腦海中只有「要是被媽看到就死定了」的念頭。陳黑糖則登登登退了三步,臉上是「吼,哩金胎溝~」以及「嘿嘿,等著挨罵吧你~」的綜合表情,他聞到的味道大概比我聞到的還臭幾百萬倍吧(聽說狗鼻子靈敏度是人類的不知道幾百萬倍),兩隻眉頭都揪在一起了。
我趁陳格致停屎的瞬間將他塞回籠子,又去揉了抹布用漂白水把噴了滿地的稀屎擦乾淨(感謝上帝,他不是朝天噴......),最後以大量的木板清潔劑跟芳香噴劑毀屍滅跡那股騷臭,再偷拿幾顆飼料塞陳黑糖的嘴,拜託他不要去亂告狀(陳黑糖:唔唔,看在有吃的份上勉強答應好了。)。最後,我將陳黑糖請離我房間,小心翼翼地把陳格致抓出來擦,這傢伙後半身都是稀屎,臭死了!
料理妥當之後我打電話給瑪奇朵小姐請教,這貓到底是忽然中猴還是心血來潮決定精神疾病發作一番,為什麼好端端地忽然玩起噴屎遊戲(厲害的是想噴就噴,毫無技術上的困難,一副隨時都有存貨的模樣),瑪奇朵小姐以她專業的身分說,陳格致在流浪的日子中可能曾經遭遇狗/狗群的追殺/凌虐/踐踏,所以對狗這種動物有很深的恐懼,他見到陳黑糖時所有的行為(包括噴屎)都只是想要嚇阻陳黑糖接近罷了。
我只能說,他成功了。連我都差點被嚇阻。

經過這一片混亂,顯然我家就是貓家的卑鄙計畫已經腹死胎中,隔天我只好窩囊地提著陳格致回到宿舍,繼續過無日無夜的生活。
不過,雖然控媽拒絕了我(這個冷血/沒有義氣/對貓有偏見的OBS!),但是我還有同學,我還有朋友。每天上課時我見人就問:「欸,你要不要養貓?保證乖巧可愛健康還附贈貓砂貓砂盆攜帶籃跟一些鮪魚罐頭。」,令人驚訝的是,竟然沒有半個人願意。(是說也沒多驚訝就是了)
全班都問完了,還是沒有人願意,那天晚上我心情十分低落,難道我跟陳格致注定要走到你死我活的地步嗎?難道我永遠只能在睡眠不足導致暴斃與野放陳格致中選一個嗎?那天晚上我跟帶陳格致搭公車回獸醫院複檢,金牛妹說她想逛夜市便順便一起去(是的,我的窮困潦倒除了鮪魚罐頭,也包括這傢伙打過好幾種預防針以及感冒必須不停回診,來來去去就算每次都只要三百塊也累積了不少金額啊),跟醫生談到我已無力再負擔,請他幫我留意有意願想收養小貓的好人家。
年輕的獸醫點頭表示理解,並告訴我他們本來就有幫流浪動物找新主人的機制,叫我不必擔心,我說那我留下電話號碼,若有適當人選請通知我,我再將貓帶來。年輕獸醫說:「沒關係,你今天就可以把貓留下來,如果找到主人我再通知你就好了。」
我在半推半就之下將貓留在醫院,臨走前聽到診療檯上陳格致淒涼的呼喚聲,他大概搞不清楚為什麼我沒有帶他一起回家,只不過是來看個醫生拿溫度計插個肛門嘛,每次都是一起來一起回家的呀,他驚人的喵喵巨響迴盪在長型的診所裡,我硬著心腸不回頭看他,假裝沒聽到他那呼喚母貓般的呼喚聲,還沒出門口兩隻眼睛就紅了。
推開門後,金牛妹歡天喜地的要我陪她去逛夜市,我啪渣兩行眼淚流個不停,很抱歉地說我不想逛我要回去了,金牛妹看起來很不爽,不過還是跟我一起回宿舍了。回去後我一個人關在房間哭,看著房間裡的貓砂盆跟安靜下來的床鋪,連陳耐吉都有點沒精神,忽然不知道自己的決定到底對不對,在那一瞬間我真的好想好想陳格致,睡眠不足而暴斃變得一點都不可怕了。
隔天我黑著眼眶去上課,坐在我後面本來跟我同班,後來被二一又重考進來,結果因為我一堆重修導致我們又一起上一堆課的國慶男忽然伸手拍我肩膀,很小聲地問我:「妳昨天說要幫小貓找主人,結果找到了嗎?」
我紅著眼眶:「你不是說你不要?我拿去獸醫院讓獸醫幫我找主人啦。」
國慶男說:「吼,我要啦我要啦,我決定要了,給我給我,我會好好照顧他。」
「你為什麼改變主意?」
「吼唷,就之前我女朋友說想養,但我就怕她身體不好照顧不來啊,不過我昨天考慮了很久,覺得我時間上應該都可以幫忙照顧,我想說今天就跟妳拿回家,這樣她下課回家看到就會有驚喜啊。」
我拍拍他的肩膀:「老兄的情意真是令人感動,但是小貓已經被獸醫強取豪奪走了,如果你只是心血來潮,那我覺得還是交給專業人士處理好了。」
國慶男很著急:「我不是心血來潮啦,我是很認真考慮過欸,小貓不能拿回來嗎?」
我想了想,交給國慶男跟他女朋友好像遠比交給獸醫師找到的人妥當,至少兩個都是我認識的人,如果我想看貓比較方便,看在我的面子上他們應該也比較不會虐待陳格致,所以第二堂一下課,國慶男就騎車帶我到山下跟獸醫師談判。
「醫生,我想把貓帶回去,因為我有朋友要養,我想交給認識的人。」我帶著楚楚可憐的神情很抱歉地向醫生懇求,本來以為會挨罵或遭白眼,沒想到醫生只是爽朗一笑:「好啊,交給認識的也比較放心,不過還好你來的早,昨天已經有人看上小貓了,晚上就要來帶走呢。」
「這麼快!?」我跟國慶男都嚇了一跳,醫生又爽朗一笑:「因為妳照顧得很好啊,小貓很健康也很漂亮,叫得也很大聲呢。」
嗚嗚,聽到醫生這番話,不枉費我用金磚般的鮪魚罐頭餵食陳格致了。
上到二樓時住院區時本是一片寂靜,我也不知道陳格致關在哪一籠,我輕輕叫了他的名字,馬上聽到最裡面上方發出陳格致殺豬般的呼喚聲,國慶男讚嘆不已:「沒想到貓也會認主人欸!」我們急奔過去,看到陳格致整個巴在鐵籠子上狂吼,一臉哀戚欲絕,好像在說「怎麼這麼久才來」,我跟國慶男將他裝到籠子裡,直接載回他們愛的小窩,國慶南開了電腦給我玩,就自顧自去刷籠子洗貓盆,而我則跟陳格致做最後的道別。
陳格致一見到我坐在電腦前面,馬上跳上他最喜歡的VIP寶座(對,就是我腦袋正上方),我想到這可能是最後一次任由他在老娘腦門上徘徊,就無法像以往一樣把他趕走,於是我就這樣頂著一隻小貓,碎碎念地跟他說以後要聽新主人的話,不可以半夜吵鬧,完全就像在嫁女兒。國慶男走出浴室時有點傻眼:「他以後也會這樣坐在我頭上嗎?」
我頂著貓很鎮定地,假裝嚴肅地跟他說:「這都要看你了,第一次沒趕他下來,以後他就會坐住了。」
國慶男的女友下課回來果然欣喜若狂,看陳格致以他清澈的眼神撒嬌的神態征服了新主人,我也感到十分欣慰,在陳格致不注意的時候,我悄悄離開他的新家,那天晚上流了不少眼淚,不過每天都可以聽到國慶男報告陳格致的近況,總算我也漸漸放心了,新主人對陳格致(聽說已經改了名字,但我忘了)溺愛有加,帶去打了一堆預防針,還準備帶他去結紮,是認認真真地照顧著這孩子,真是太好了
。
兩星期後,國慶男黑著眼圈拉住我:「以前小貓在你家都吃甚麼?」
「鮪魚罐頭啊。」
「更~吃這麼好!難怪現在給他乾飼料他都絕食!」國慶男憤恨地,像一個提到寶貝兒子壞習慣的好爸爸:「那以前他在你那邊,半夜也不睡覺嗎?」
Oppppps,看來陳格致露出馬腳了啊。「對欸,他很愛找人玩,白天要把他操累一點,不然晚上會很煩,我沒跟你講過嗎?」
「有。」國慶男苦著臉說:「但是我沒想到他會凌晨三點半爬上來咬我的耳朵,然後一路咬到六點,是要我怎麼睡啊。」
我哈哈大笑了起來,想起跟陳格致相處那兩個月慘痛的夜晚,完全能明白那種一邊抓狂一邊卻不忍心對小貓下手的痛苦,我又拍拍國慶男的肩膀:「要教啦,必要的時候來點小小的體罰,讓他知道那是不對的,不然就等著跟我一樣睡眠不足暴斃吧!」
雖然這樣說,不過我知道國慶男賢伉儷一定可以找到適合陳格致的方法,讓他變成一隻半夜會睡覺而且快樂的小貓,雖然時間短暫,不過跟陳格致相處的日子我學到很多(從只會處理狗大便到貓狗便可以雙管齊下),也帶給我很多快樂,我覺得很值得。
備註:一年後我造訪國慶男與女友的愛窩,陳格致已經長成一隻有點超重的成貓,據現任飼主供稱結紮後他便如吹氣球般,而當時他已經學會晚上自己跟自己玩,吃乾飼料,以及平日單獨在家,雖然還有許多壞習慣,但已經徹底成為一隻家貓,再無流浪氣息了。我試圖與他接近,但這傢伙已經完全把我忘記(或者還記得,只是記得的是我拋棄他的部分XD),四處躲藏不讓我靠近,當我想要強抱時,他竟然對我亮出四腳的爪子,哀哉,難怪老祖先們說貓咪無情,還是回家抱我們家的傻黑糖好了。
再備註:大學畢業後我與大學同學幾乎都沒連絡,多年後在某個應酬的場合遇到國慶男當時的女友,問起國慶男,女孩卻面有難色,看來似乎是分手了啊,我沒敢多問,不過看來陳格致似乎是跟了媽媽。只是想起當年他們那濃情蜜意與互助互愛的情況,不由得為感情不可預料感到唏噓。希望他們兩位都能找到更好的幸福,當然也希望陳格致也能找到好繼父繼續過著好日子。

(繼續閱讀...)
文章標籤

控制狂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4) 人氣(483)

  • 個人分類:不是黑糖的寵物
▲top
  • 9月 18 週四 200808:32
  • [寵] 貓咪|陳格致(二)

意外地,陳耐吉對陳格致的加入毫不介意,傻頭傻腦地接受了這個大他六七倍,走起路來輕手輕腳還有雙大眼睛的大頭怪物。而更令人意外地,陳格致對陳耐吉也表現出令人發毛的友善,對鮪魚罐頭的興趣遠遠遠遠大於看起來肥胖滑嫩的陳耐吉。
台中辣妹知道我將過著鼠貓一室的生活時,曾好心提議要我將陳耐吉連籠帶鼠放到她房間去,直到陳格致恢復健康找到主人。我哭著抱緊陳耐吉抵死不從,台中辣妹對陳耐吉心懷不軌已經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現在竟然想假裝好人將陳耐吉從我身邊奪走,讓我們母子天人永隔(其實就在隔壁),實在太殘忍了。
再說,她們家小花小白一直很垂涎陳耐吉的青春肉體,萬一去了被綁在滾輪上輪姦怎麼辦?台中辣妹聽完我的抗拒之後,怒氣騰騰地說了一句「隨便妳啦!」就甩門而去,不知道是因為自覺好心被雷親還是因為詭計被揭穿而惱羞成怒,真是開不起玩笑。
不過,剛開始時我的確每天都提心吊膽,早上出門時陳耐吉總是已經吃飽飽在滾輪上做飯後的散步,而陳格致則還昏昏欲睡的,一臉呆樣目送我離開。每次喀答一聲鎖上房門時我都想,是不是應該留個縫兒做為陳耐吉的逃生門,但從紗窗裡偷偷望去,陳耐吉的鐵籠感覺還算堅固,兄弟倆對望的眼神也沒有絲毫食慾與情慾的意味(陳格致望著鮪魚罐頭的表情就很腥羶),我也只能扛著課本趕去上課。
幾日之後我終於確定,陳格致與陳耐吉真的對彼此一點興趣都沒有,當然也沒有絲毫恐懼。有時候我鼓起勇氣將陳耐吉從籠子裡抓出來,放在陳格致旁邊,陳耐吉總是忙碌於從我手中接過葵瓜子們,而陳格致則打個哈欠,喵眼迷濛地望著窩在他肚子旁邊的陳耐吉,又轉頭趴回去睡覺。
有時候我會將台中辣妹與金牛妹叫到我房間,表演貓鼠馬戲給她們看,陳格致躺在地上睡覺,陳耐吉負責在他身上爬來爬去,兩個人還不時對看會心一笑(?)。台中辣妹跟金牛妹看的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口氣很酸地說陳格致應該只是假仙,等我一不注意就會把陳耐吉吃到連骨頭都不剩,還提議我們躲起來看陳格致會不會趁機把陳耐吉吃掉。
我當然拒絕了,這種拿陳耐吉生命當賭注的玩笑我怎麼可能願意。據我推測,因為陳耐吉是寵物店繁殖出來的,從小就沒被肉食動物追捕過,跟了我之後又吃香喝辣住豪宅,是一朵溫室裡的花朵,因為被深深疼愛又沒見過世面,對所有的生物都很信任,又沒見過貓,當然就不會怕陳格致啦(畢竟耐吉自認為是前輩)。
至於陳格致,大概才剛斷奶就被我撿到了,沒吃過活體食物,加上我用日本進口鮪魚罐頭把他嘴巴養刁了,讓他每天都處在吃很飽的狀態下,以貓科動物來說,吃飽時他們就不會想殺生,雖然有些貓抓老鼠只是為了好玩,但是畢竟屋裡有個用兩隻腳走路更好玩的大傢伙,所以他也不會想動陳耐吉。
陳格致這傢伙對陳耐吉真的一直表現得很沒興趣而容忍,他對我以及鮪魚罐頭的熱情遠大於潔癖嚴重的陳耐吉。每天晚上七點左右他開始警醒,吃過罐頭喝過水跳上我的床,又從床上一躍到我腦門上,沾沾自喜地在我腦袋上顧盼生風。我坐在電腦前面臉有點綠,好聲好氣地請他移尊就駕到旁邊他不聽,只好一把將他抓住摔開,這傢伙不愧是在野外打過滾的貓,以迅雷不及掩耳的姿態咻咻半空中來個720兩圈大迴轉漂亮著地,又馬上飛奔沿著我小腿爬上大腿爬上手臂,用肉掌狠摑我啪啪啪打著鍵盤的手指,簡直像打地鼠一樣。
於是我只好用尼龍繩綁一個自製貓玩具(這不是小氣不小氣的問題,錢都花在鮪魚罐頭上了,哪還有錢買甚麼玩具?),每晚跟他玩一個多小時直到彼此筋疲力盡,好不容易讓這隻嬌客累到趴下,我才能上個網洗個澡寫個作業,好不容易一切搞定,熄燈後我的腦袋才剛沾枕頭,就聽到喵一聲伴隨著風聲,接著胸口一痛,靠!這隻鬼貓竟然跳上老娘胸部,對著老娘呼出嚴重口臭的喵喵聲。
不知道是不是鮪魚罐頭太營養,陳格致長大速度超快,短短一兩星期就大了好幾圈,毛色眼珠都變得異常豐潤,連體力也好得驚人,每天我才提著鑰匙踏進院子小門,他就在屋裡喵喵大叫,聲響似雷,簡直要把屋頂給掀了。白天已是聲響似雷,晚上叫起來當然更是轟隆巨砲,我怕吵醒隔壁的幾個室友,只能摀住他嘴巴起床陪他玩,但是每每玩了個把小時,我已經快要失去意識了他還不累,結果每天越玩越久,連續幾週我每天睡不到兩三小時,白天又要上滿堂的課,比當初我撿到他時的狀況還瀕死。
台中辣妹見我走路時渾身亂抖的模樣,嚴正警告我不可以再這樣下去,萬一我那些必修重修三修這學期沒過就要延畢了。我苦著臉說以前陳耐吉半夜滾輪子啃籠子我還可以勉強忍耐,畢竟那只是有點吵,現在陳格致是爬上老娘的牙床在老娘胸口跳躍狂吼開趴踢,還要老娘起床陪他玩遊戲,就算白天灌三杯黑咖啡也難以清醒。台中辣妹說:「妳就不要理他,他現在就是小孩子心態,知道只要吵鬧妳就會陪他,妳一天晚上不理他他就知道這招沒用了。」
那天晚上我抱著剛毅的決心入睡(今天晚上一定要睡八個小時!),捲著棉被縮在床上,為了預防陳格致又踩到我胸口踐踏我的胸部擠壓我肺部的空氣,我還特地保持側睡的姿態。
熄燈了,陳格致果然咻一聲爬上我的床,卻發現:「沒有胸部可以踩了!」,他也不是省油的燈,知道此事不可強來,遂默默地走到我枕頭上,想了想,對著我側睡朝天的左耳孔裡從丹田中用力發出比噴射機起降還要大聲的「喵!!!」聲。
真正是如雷貫耳!我馬上從床上彈起來對他大吼:「你是想怎樣啦!」陳格致坐在我枕頭上一臉無辜,看起來似乎是「我想說大聲一點妳才聽得到」的表情,可愛得不得了。
我覺得腦部嚴重缺氧,手腳發抖眼前發黑,極度需要睡眠,就隨手拿了一個搬家剩下的小紙箱把陳格致蓋住,希望他能在被困而很無聊的狀態下睡著,然後啪的一聲躺回我寶貝的床。
但我實在太小看鮪魚罐頭的能量了,陳格致那充滿power的身體硬是將紙箱震開,當他重出江湖的時候還發出一聲充滿歡愉的「喵~~!」聲,接著又奔上我的床踐踏我的肉體殘害我的耳朵搖晃我的靈魂,滿床亂跑堅持要把我叫醒。這時候連陳耐吉也被吵醒了,他不滿地發出吱吱聲,聽起來應該是鼠界的風吹草低趕羚羊,接著他啃了兩顆葵瓜子後就百無聊賴的跑起滾輪來了。
事情不該是這樣!這是睡覺時間,為什麼全世界的小動物都醒了?(好吧,其實就是我房間的兩隻。),我把陳耐吉從滾輪上抓下來丟進睡覺小屋,又把陳格致抓起來,隨手拿起兩條鞋帶(房間亂到隨手就抓到兩條鞋帶,偉哉),綁成一個圈圈鬆鬆地套上陳格致的脖子,另外一頭用椅子壓住,叮囑他乖乖在地上睡覺,心裡一邊想改天該去買條貓繩一邊躺回我的床。
陳格致被鞋帶與椅子制約無法移動,竟然瘋狂狂吼了起來,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簡直跟打雷一樣,我想起台中辣妹的叮嚀,決定不去管他。隔了幾分鐘,我覺得不太對勁,陳格致的喵喵聲越來越微弱,而且我還聽到椅子緩緩拉動的聲音,起床開燈一看,這傢伙竟然硬是拖著沉重的鐵椅子朝床的方向前進,脖子都快被自己勒斷了!
我被陳格致這種以死相脅的精神感動(?),只好把鞋帶拆掉,將他抱到床上,任由他一晚在我身上賽跑狂抓吼叫,半睡半清醒地陪他玩了一夜,終於,他睡了,我看看手表,凌晨五點半,八點有課,就算搭公車去上學,我也只剩下兩個小時可以睡了,重點是我怕我睡過頭,根本也不敢睡。
於是,撿到陳格致兩個多月後,我終於明白我在精神力與經濟力上都已油盡燈枯,雖然我很愛他,但我還是決定必須找人收養這個傢伙,否則不是我暴斃,就是在他在無意識中被我掐死,愛他,就應該幫他找一個適合他的飼主,可以給他吃鮪魚罐頭陪他玩而且不會因此餓死或暴斃的飼主。(待續)
(繼續閱讀...)
文章標籤

控制狂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4) 人氣(470)

  • 個人分類:不是黑糖的寵物
▲top
  • 9月 17 週三 200817:18
  • [寵] 貓咪|陳格致(一)

那天是星期五,我上課上到五點,回宿舍途中經過頂好進去買了三罐花生麵筋,因為要把錢留下來買陳耐吉的飼料,所以我本人準備接下來一個星期過過小氣省錢生活,用白粥配稀飯當早餐。陽明山的冬天又濕又寒又霧氣迷濛,那年不知道是聖嬰現象是反聖嬰現象發做(我永遠搞不清楚),空氣冷得像住在大冰箱,才十一月底我就套上羽毛衣毛襪手套包得像顆塞太多米的粽子,天上下著滴尿似的小雨,我一手提該死的罐頭一手提該死的原文書肩膀上還掛著大背包(我大概就是長年被這些重物壓到內臟下垂的我想)。
走沒幾步我忽然聽到一陣詭異的叫聲,不是聽慣了的昆蟲也不像貓也不像狗,像某種生物一邊被痛毆一邊掐著嗓子哭的聲音,這聲音十分規律且近在咫尺,我站在天色半暗的仰德大道上渾身發毛,前看看,後看看,左看看,右看看,人車都沒有,我決定當做沒聽到繼續往前走。
沒想到越走那聲音越大,就在像我腳邊似的,而且聽起來好痛苦好淒涼好慘烈,我那強烈的好奇心與稀薄的同情心同時被激起蓋過我的恐懼,於是我千辛萬苦地蹲下來往草叢間窺探(要知道一個胖子穿那麼多若想蹲下需要很強大的力量與毅力),一看不得了,一隻比我手掌大不了多少瘦巴巴的小貓正蹲在路邊呱呱叫。
我傻住了,現在是怎樣,在演宮崎駿先生的卡通嗎?一個因為重修科目過多嚴重睡眠不足的少女,在一個穿得像逃難又淋著雨的傍晚無意間發現草叢中的小貓,所以現在少女的煩惱其實是到底要走龍貓路線(跟著小貓前往神秘的叢林樹洞中拜訪龍貓?),還是要走貓的報恩路線(救這小貓一命然後有一天被抓去貓王國當王妃?)。
坦白說我本來想要裝做沒看到離開,但是小貓的叫聲實在太淒厲了,彷彿是一個垂死掙扎的人正在重覆大喊「救命啊,救命啊!」,而且他大概為了躲雨,躲在一個巴掌大的葉子下面,渾身卻還是濕答答的還抖個不停,禽獸如我也難以棄他於不顧,才踏出一小步就又回頭蹲下。
心裡雖然產生「救他一命好了」的念頭,但是從來沒有養過貓的我卻不知道該怎麼帶他回家,腦海中還浮現新聞不時出現的那種「貓抓熱!女子被貓爪抓傷竟致送命!」這種聳動的標題,我還年輕心情還不定,也不想為了這麼kuso的理由葬送我的芳魂,因此苦思良久後,我決定把課本都丟到背包裡,拿裝課本的塑膠袋把貓裝起來帶回家。
正當我為自己的聰明感到得意,而苦口婆心地勸導小貓自己走進塑膠袋裡面時,竟然有人拍了我的肩膀。我回頭一看,原來是住在台中辣妹另一邊的室友金牛妹。金牛妹用一種「雖然我知道你是瘋子,但你還是每次都可以給我新爆點」的憐憫表情問我在幹嘛,據說她大老遠就看到一個臃腫的人球蹲在地上對著草叢說話,若非她機警看出是人球是我我是人球,恐怕早就嚇得直接跟旁邊得派出所報警了。
我可憐巴巴地說我想把小貓帶回去做做救貓一命勝造七級浮屠的好事,可是小貓硬是不肯走進塑膠袋裡面,我們只好一人一貓對峙著淋雨。
金牛妹用不可思議的口氣說妳就用手把他抓起來就好啦,我說可是萬一她咬我抓我怎麼辦,金牛妹說:「妳看他連站都站不穩了,怎麼可能還有力氣咬妳抓妳?我幫妳把東西提回去,妳用兩隻手抓他回來吧,先走了,掰。」說完二話不說接過我手裡的罐頭們就走了。
我與小貓又僵持了幾分鐘,在我循循善誘並再三保證絕對不會傷害他也請他不要傷害我的前提之下,我終於鼓起勇氣雙手揪住他的肚子將他抓住。走回宿舍的路上我盡可能讓他遠離我的羽毛衣(開玩笑,我哪有錢乾洗?),但小貓似乎非常冷,手腳並用地窩到我胸前,濕答答的貓頭上兩顆大眼睛信賴的看著我,唉,我也只能讓羽毛衣壯烈犧牲了(後來也只能掛在外面風乾......沒洗照穿......)。
回到宿舍我去房東的工具室偷了一個紙箱,鋪上一件穿到領口已經起荷葉邊的破梯雪,把小貓放進去,又到冰箱偷了台中辣妹小半杯牛奶加熱水稀釋給小貓喝,沒多久他便沉沉睡去。我洗手時才驚覺,唷,我房裡可是有一隻傻不愣登的陳耐吉欸,我竟然還把他的天敵給撿回來!萬一哪天我去上課回來發現籠子被打翻在地,陳耐吉消失蹤影生死未卜,而小貓一臉心滿意足嘴角還有血跡的話,我怎麼對得起天地良心?
為了陳耐吉寶貴的生命,我只好去敲金牛妹的房門,請她代為保管小貓一夜,等隔天他體力恢復後再野放。因為小貓模樣逗人,金牛妹一口便答應了,我將紙箱搬進她房裡後,衝進浴室洗了個澡,沒想到一出來就看到金牛妹黑著臉在門口等我。
「妳可以把小貓拿回去嗎?」她說:「小貓挫賽了,好臭,我受不了了。」
我打開紙箱,噁,真得好臭,小貓挫賽挫得一箱子都是,而且連叫聲都微弱了,大有一副即將駕鶴西歸的模樣。我慌忙打電話給未來獸醫瑪奇朵小姐,迅速簡單地報告此事,先是被她訓了一頓:「......就是有你們這些以為撿流浪動物回家是好事的人,撿了之後又不會照顧,造成我們獸醫無比的麻煩,妳怎麼可以給小貓喝牛奶呢?他根本沒辦法消化嘛!誰跟妳說每一種動物都可以喝牛奶的?妳這是嚴重錯誤的觀念!巴拉巴啦......。」
我只能很卑微的立正聽訓,再很卑微地求教:「是,您老說的是,以後便是有幾千幾萬隻小貓死在我面前我都不會撿回家,不過現在我手邊這隻正在挫賽,不知道我該怎麼處理?」
瑪奇朵小姐發揮醫界人士特有的理智殘酷,很冷靜地說:「沒甚麼可以做的,按照妳說的狀況,這隻小貓應該是被母貓所拋棄,原本就該自然淘汰的生物,就算你把他撿回來多活幾天也只是增加他的痛苦,你就別再管他了,讓他保暖,其他順其自然吧。」
掛掉電話之後我心情很差,雖然按照瑪奇朵的說法小貓死掉是物競天擇的結果,但是一隻陌生的貓死在路邊跟一隻有感情的貓死在我房間畢竟還是不一樣的(沒錯,當我們一起走回家的時候我已經跟他產生感情了!),我想到從小到大我跟哥哥也撿過幾隻小貓,每一次都拼著被控媽毆打痛罵,但是每一隻也都在隔天第一道陽光出現時死翹翹,雖然說撿到的時候就感覺病得很重了,但是那種讓生命從指尖溜走的感覺還是很痛苦(更,這一句好文藝少女!),所以這一次我一定不要甚麼都不做!
我走回房間,從抽屜裡拿出原本留下來要幫陳耐吉買飼料的錢,走到陳耐吉面前對他說:「耐吉,這兩天飼料跟磨牙棒都要省著點吃喔,如果真的吃不夠我們再拿碗去隔壁偷小花阿姨小白阿姨的齁,不過她們的比較難吃,你要忍耐一下喔。」
接著我便扛著紙箱搭上公車,到山腳下找獸醫院。在公車上小貓虛弱垂死的叫聲跟異常發臭的挫賽引來同車人的議論,但我忍辱負重地帶著他在街上找,終於挑了一家門口貼了一張「內有流浪小貓小狗提供認養,請勿隨意丟棄小貓小狗」字條的獸醫院。我運氣不錯,這件獸醫院的醫生與護士小姐都非常熱愛動物,看到小貓的狀況就急吼吼地拿溫度計,一把戳進小貓的肛門再拿出來時上面沾了滿滿的挫賽,真令我無地自容。
醫生說小貓嚴重失溫脫水到瀕死的地步,不過幸好沒有其他毛病,打針吃藥保溫三天後如果還活著就一切平安。醫生看我一臉寒酸不安,知道我只不過是個一時心軟的窮學生,診療加上打針竟然只收我三百多塊,多年後我養了陳黑糖付出相對來說相當龐大的醫療費用後才明白當時那位醫生有多好心。
要帶小貓回宿舍前,我決定到附近的寵物店買點貓食,醫生交代一定要買幼貓專用貓食,卻忘了告訴我貓食還有分乾飼料與貓罐頭,最重要的是兩者價格差很多,而我在徬徨無助以及沒有經驗之下竟然被店員詐財,誤信她那句「這麼小的貓『只能』吃日本進口的鮪魚罐頭,不然一定會死掉」,一口氣買了十幾罐單價NT$70~100的昂貴貓罐頭(一罐=一餐),一趟下來醫藥費連貓食費就把陳耐吉的飼料費跟自己整個星期的生活費都花光了。(備註:在此特別感謝當年貢丸湯知道我的窘況後,以同樣是窮學生之姿資助了我,讓我沒有因為自不量力硬是撿了一隻流浪貓而活活餓死。)
總之,看過醫生後又吃了異常昂貴的貓罐頭,小貓活過來了,而且還活得很壯,除了因為吃罐頭而有嚴重口臭,外加沒時間洗澡身上留有錯賽的異味,他咖啡色的眼睛活靈活現,像兩顆水晶球,耳朵大得驚人,全身白底深咖啡斑點,胸前還有一片獅子般的絨毛,瞬間擄獲了幾個女孩子的芳心。
台中辣妹問我要幫他取甚麼名字,我說:「我們對面不是有個格致國中嗎?那就叫陳格致好了,聽起來很有學問。」
台中辣妹差點翻桌:「妳可不可以不要每個寵物的名字都用抬頭看到的第一個招牌?」
我很無辜:「不然妳比較厲害妳取啊。」
總之,陳格致最後還是叫做陳格致(這名字威武到可以報名參加大學聯考了,有甚麼不好?),而且,一星期後洗過澡,他還搬進了我的房間,正式跟陳耐吉當起室友來了。
(繼續閱讀...)
文章標籤

控制狂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2) 人氣(453)

  • 個人分類:不是黑糖的寵物
▲top
  • 9月 15 週一 200815:51
  • [寵] 倉鼠|陳耐吉(三)

為了揭開鼠砂上那一個個圓洞的秘密,我開始觀察陳耐吉尿尿。想捕捉陳耐吉尿尿的瞬間,我一天要花很多時間觀察陳耐吉的生活。這位老兄起床之後喜歡先喝點水,然後到廁所拉屎,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我一直盯著砂盆所以他不好意思拉尿,拉完屎後他會先去吃東西,每次都是趁我不注意的時候拉尿,等我一回頭才看到砂盆已經濕了,而他正自顧自地滾著滾輪,一副「不關我的事,是尿盆自己濕了」的表情。
要比下流,天真的寵物們永遠比不上飼主,咈咈。我當下把尿盆拿走,過了午餐時間才放進去,陳耐吉扭捏半晌,大概是想通「此刻不尿等一下尿盆又要被拿走了」這一點,才不情不願欲拒還迎地踏上砂盆。
我蹲在鼠籠前如糟電擊,我萬萬沒有想到,他,竟然站著尿尿,兩隻小爪子伸在胸前,站得穩穩(雖然有點駝背),在一陣眼神放空的寂靜中(想來正在排尿),完成了尿尿大典,離開後,鼠砂上留著一個明顯的圓洞。吼,這個傢伙難道真的把小雞雞插到砂裡尿尿嗎?太變態太猥褻了,我不能忍受他這種變態的嗜好!
我正準備將陳耐吉抓來教訓一番,卻發現他忙著用另一盆乾淨的細砂在清理肥屁屁上的尾巴,仔細一瞧尾巴上還沾著一點點濕砂,喔!原來那個圓洞不是小雞雞的傑作,而是他為了站著保持平衡所以將尾巴插進砂裡啊,這......這傢伙到底還有多少怪招?為什麼不像其他倉鼠一樣四腳著地尿尿?為什麼一定要製造詭異的圓洞來嚇我?(其實我也沒看過其他倉鼠尿尿的方法,說不定每一隻倉鼠都是把尾巴插進砂裡站著尿尿?)
從此之後我只要觀察砂上有幾個洞就可以知道陳耐吉今天拉了幾泡尿,一般來說差不多四到五泡就該換砂了,否則這位大爺就會熬夜像鬼一樣不停咬籠子洩恨,來個兩敗俱傷之「不幫我換砂那大家今晚都別睡了」的遊戲。
夏天到了,陽明山上熱得可以在馬路上煎蔥油餅,我換了檸檬味的木屑(雖然我聞不出來,但陳耐吉還蠻欣喜的),也鋪得比較薄,每天定時換水換飼料換砂,每星期固定洗籠子換木屑,卻還是覺得屋裡有股鼠味。研究許久,我終於發現,味道是來自陳耐吉本人。
這時候的陳耐吉已經長得腦滿腸肥,我是說,英俊挺拔,是隻強壯的成鼠了,看他每天吃飽睡睡飽吃滾輪子可以飆到時速一百公里(好,我承認我又誇張了,但是我又沒有測速記我怎麼知道到底時速多少?隨便講講你就隨便聽聽啊~),感覺非常強壯,應該不至於洗個澡就感冒之類的,因此,在一個星期六早晨,我刷好籠子換上新的木屑鼠砂飼料水,就開始進行第一次幫陳耐吉洗澡的大工程。
因為每星期都要幫陳黑糖洗澡,所以我並不緊張,反正都是毛毛的小動物,打濕搓泡泡洗淨擦乾吹乾,步驟都一樣,為了怕吹風,還特地把浴室門關起來。我拿出十元小店買的透明塑膠沙拉碗(感謝鬼太郎的眼珠老爹老是用飯碗泡澡給我靈感),加入一些嬌生嬰兒沐浴乳(為了避免洗澡過程中刺激陳耐吉的眼睛與皮膚特地去買的,最小罐裝),加入溫水攪拌至起泡,擱置待用。(感覺好像甚麼做菜節目的用語)
捉住陳耐吉,用手指輕輕將溫水潑到他身上直到全身濕透,這時原本肥潤的老兄已經變成一個頭大身體小的怪物(好,我承認我每次都忍不住笑出來),將濕透的陳耐吉丟進沙拉碗裡,一隻手撐住他的腳好讓頭露出水面,一隻手拿肥皂水搓洗他的身體(請避開頸部以上)。
完成後,清洗沙拉碗注入溫水,將陳耐吉丟入碗中清洗乾淨,重覆這動作直到陳耐吉乾淨為止。離水後馬上以乾淨小毛巾擦到半乾,再以吹風機吹到八分乾(冬天請吹至全乾),然後丟進洗澡細沙中進行砂浴,結束。
第一次洗澡的過程很驚險,因為陳耐吉剛下水就把嘴巴裡所有的庫存貨都吐出來了,當下我有種很罪惡的感覺,好像身為人類卻拿槍指著小倉鼠說把你身上所有值錢的東西都交出來,以至於陳耐吉不得不吐出他花費千辛萬苦咬開殼後存在嘴巴裡的乾糧。
吐出乾糧後他見我依舊不為所動,竟悲傷地瘋狂大便,很難想像他肚子裡藏有那麼多宿便,如行雲流水般嘩啦啦西哩哩地排個不停,但是當我將他擦乾吹乾放在砂上用沙子與木屑幫他做最後乾洗時,他大概忽然發現經過這一役他不但仍活著,而且活得很舒服(洗過熱水澡,天天沒煩惱?),很乾淨(嬌生,呵護你最嬌嫩的寶貝?),還很香(薰衣草讓你輕鬆入睡?),從此他就愛上了洗澡。
台中辣妹知道我會幫陳耐吉洗澡的時候大為吃驚(是說我不管做甚麼她都會大為吃驚就是了),她尖叫著說:「妳不知道倉鼠怕水嗎?他們會自己幫自己清潔啊,不然你以為洗澡砂是幹嘛的?妳這樣亂弄會害死陳耐吉!」
我很無辜地說:「不會啊,我都會幫他吹乾,而且也沒有弄到眼睛,再說,我看他還蠻喜歡游泳的啊。」
台中辣妹依照慣例又認為我在吹牛,所以我跟陳耐吉只好在一個陽光燦爛的星期六表演洗澡秀給她看。
洗澡告一段落後,我又將沙拉碗放滿溫水(因為天熱所以是偏涼的溫水)(我覺得我好像有點太鉅細靡遺了?),將陳耐吉丟下水裡,就見到陳耐吉悠哉悠哉地在莎拉碗裡以狗爬式游過來,游過去,再游過來。「妳看,他多喜歡游泳。」我很驕傲地說。
「這不是游泳,這是掙扎!他為了不被淹死所以正在苦苦掙扎,妳這個狠心的主人不但不救他還在旁邊笑!」因為經常被小花小白咬而不太敢隨便摸倉鼠的台中辣妹批哩啪啦得對著我罵,一點都不相信陳耐吉正享受著一個月一次的泡湯時光。
為了證明我不是一個妄想症發作的狠心飼主,我只好把陳耐吉從水裡撈起來,我把手放在沙拉碗旁邊,陳耐吉看了看我,回頭縱身一跳又跳回沙拉碗裡,繼續在那邊游過來,游過去,再游過來。
台中辣妹目瞪口呆:「他幹嘛?」
我很權威地點點頭:「他還沒玩夠,天氣這麼熱,讓他泡泡水也好,胖子需要多運動。」
台中辣妹繼續目瞪口呆:「他真的喜歡洗澡?他真的喜歡游泳?他真的是倉鼠嗎?」
我也繼續很權威地點頭:「他真的是。」
台中辣妹握住我的雙手:「我用小花小白跟你換耐吉。」
我也回握她的雙手,很誠懇地說:「這真不是個好建議,因為我覺得錯不在鼠,是主人的問題,你沒聽過甚麼人養甚麼鼠嗎?耐吉之所以這麼溫馴可愛,都是因為主人溫柔又有耐心啊。」
後來,我就被打飛了。
洗完澡後的陳耐吉喜歡在洗澡砂裡睡一覺,夏天還是睡在洗澡砂裡最涼爽了,醒來後他會滾滾輪子,等晚上我打電腦時再一起玩。
每天晚上我上網時陳耐吉都會吵著出來一起玩,沿著我按滑鼠的手掌爬上我的手臂在爬上我的肩膀,從脖子後面咬著衣領晃到另外一邊肩膀,再從這個肩膀延著手臂走到我打鍵盤的手掌上,這遊戲百玩不厭,來回爬個幾次之後,他就會窩在我頸窩處睡大頭覺(這就是我堅持要幫他洗澡的最大原因),有一次他睡著睡著竟發起神經,抓了老娘一根頭髮嚼吃起來,我聽到耳邊傳來他嚼磨牙棒的聲音嚇了一跳,抓起來一看,這傢伙一臉無辜的模樣,但是手裡卻抓著我半根頭髮(囧)。
後來我就不讓他睡我脖子上了,再多幾次我可能就禿頭了。
一個人住在外面,雖然隔壁有室友,不過關起房門來,就算打開廣播也很寂寞,我跟陳耐吉可算是相依為命,雖然他小得一捏就扁,不過當我從籠子外叫他「nike,過來!」的時候他馬上從睡覺小屋飛奔出來的胖身影還是給我很大安慰,有時候我放完飼料就忘了關籠子門,他也不會隨便爬出來,只是傻傻地攀在籠子上啃籠子晃籠子(模擬OS:「欸,妳幹嘛不關我房間門?」),真的是隻(不知道為什麼很有教養的)乖鼠。
冬天來了,我們倆相依為命的平靜日子卻在一個寒冷的傍晚被打亂,因為,我撿了一隻流浪貓回來。(待續)
(繼續閱讀...)
文章標籤

控制狂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8) 人氣(830)

  • 個人分類:不是黑糖的寵物
▲top
  • 9月 15 週一 200814:55
  • [寵] 倉鼠|陳耐吉(二)

台中辣妹在夕陽餘暉中,緩緩地對我與陳耐吉傾訴心中長達一年多的不滿。原來她們家小花小白生性慓悍,不管台中辣妹裝水放飼料還是想與她們玩耍,她們都會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包抄台中辣妹的手指,三個女人的戰爭沒有停止過,台中辣妹的手指頭上滿是小花小白的咬痕,導致親子關係十分惡劣,所以當她看到我與陳耐吉悠哉悠哉地在門廊曬太陽,心裡真是五味雜陳。
看台中辣妹淚眼迷濛的模樣實在可憐,我便把陳耐吉叫醒,準備表演幾招給台中辣妹觀賞。陳耐吉傻呼呼地坐起身子,肚皮肉噗咻咻擠了出來,小短腿小短手揉著眼睛,風采萬千的模樣讓台中辣妹尖叫不已。
「耐吉,現在表演胖子大翻身!」我將陳耐吉四腳朝天放在手上,陳耐吉手腳在空中不停揮舞,試圖以腰力(雖然看不出來有腰)將身子翻正,可惜我的手掌總是以巧妙的平衡阻止他,於是半天了還是只看到一顆肥滋滋的肚皮在我手裡蠕動。台中辣妹看得芳心大悅,笑到頭都快從脖子上掉下來。
我將氣喘吁吁的陳耐吉交給她:「抱抱看,很軟。」
台中辣妹輕輕地撫摸陳耐吉,陳耐吉也挺享受地癱軟著(還沒喘過氣來),我看台中辣妹一臉感動,忍不住問她:「妳該不會養了小花小白這麼久,都還沒有抱過她們吧?」台中辣妹很窩囊地說:「對啊,因為每次我只要一接近就被咬,只能從籠子外面觀察她們的生活。」
這個世界上最窩囊的飼主,大概就是這種偷窺狂吧。(被打飛)
從此台中辣妹就愛上了陳耐吉,幾次語帶羨慕地說真希望陳耐吉是她養的,又經常邀請陳耐吉去她房間玩耍(我這個飼主進她房間要脫襪子洗腳還只能坐地上,陳耐吉卻可以玩小花小白的透明滾球滿地亂滾,還邊滾邊大便,難道外表可愛真的比較吃香?)
幾次之後我試圖向小花小白示好,後來也將她們兩位女王請出籠子,卻從沒被咬過,我覺得奇怪,忍不住問台中辣妹,小花小白第一次咬人是為什麼?
台中辣妹說:「就是剛從朋友家帶回來的時候,她們半夜咬籠子吵醒我,我就用力拍籠子,結果好像打到小花還是小白的鼻子,然後她們就開始咬我了,然後因為她們會咬我所以我更氣,就揍她們揍更多,然後後來就水火不容,連放飼料都要趁她們在二樓睡覺的時候偷偷摸摸放,不然她們還會從二樓狂奔下來咬我。」
 ......真相只有一個,原來是台中辣妹先施行家暴,才導致小花小白個性扭曲。
我苦口婆心地勸台中辣妹,孩子要慢慢教,不要一開始就痛下毒手,小花小白小不隆咚的,妳覺得輕輕打一下可能她們覺得很痛吧,何況被打之後還從樓上摔到地板。台中辣妹很不服氣,她以為我沒有享受過半夜被咬籠子的聲音吵醒的酷刑所以講得很輕鬆,但我說,陳耐吉也會咬籠子啊,咬得可兇了,半夜癮頭一上來,甚麼磨牙棒啊飼料啊都被他丟在一旁,只有龍子上的鐵條可以安慰他的心。
第一次被吵醒的時候我差點嚇死,因為那種規律的鐵器敲擊聲聽起來很像有人在挖我門口鎖孔,我這樣一個獨居的弱質嬌女怎麼能抵擋外侮呢?(關門放老鼠也沒甚麼用),後來起床開燈一看,陳耐吉正以空中飛人的姿態手腳緊抓鐵籠上緣,倒立著拼命啃食鐵條。我苦口婆心勸阻,告訴他鐵條上的油漆很毒又不好吃,但陳耐吉嘴癢難當,竟又當著我的面繼續啃,我怒極攻心,手伸進籠子裡一把將他抓下丟回睡覺小屋,他見我十分火大不敢造次默默躲在小屋裡,等我熄燈上床不到十秒鐘,又聽到他啃籠子的聲音。
這一次顯然很怕被我聽到,啃得沒原本那般賣力,聽得出來盡量想啃得小聲(讓我想起小時候半夜起床偷吃零食盡量想把腳步聲放輕的經驗XD),但是在萬籟俱寂中那聲音還是如電鑽打水泥一樣震耳欲聾,我虎吼一聲從床上彈起,把陳耐吉從籠子裡抓出來,把磨牙棒塞進他手裡,咭咭呱呱的機會教育了十分鐘,但是看他的表情非常不受教,顯然認為只要忍耐完回到籠子裡就可以繼續啃他摯愛的籠子了。
在那一刻我忽然明白寵物店為什麼會用水族箱裝倉鼠了,要是六七十隻小倉鼠半夜都爬上籠子一陣狂啃,鄰居應該會報警吧。雖然氣到幾乎要失去理智,但是我畢竟還是沒有失去理智,小動物跟小孩不一樣,他聽不懂人類的語言,所以就算我揍他他也不知道為什麼,與其痛毆他的肉體讓他憤世嫉俗,不如想一個讓我們彼此都可以過得更好的方法。
忍受了兩天,我終於想出來了,我決定要來改造陳耐吉的睡眠時間。
陳耐吉一向都是白天睡覺晚上活動,在他還沒染上啃籠子惡習之前我便已經大傷腦筋,因為當年還沒有高科技無聲滾輪(好吧,也可能是因為就算有我也買不起而自動跳過沒看到),所以他半夜滾輪子那種轟隆隆的聲音常常讓我帶黑眼圈喝黑咖啡去上課,所以如果我們兩個要和平共處一室,最好的方法就是讓彼此作息一致。
那是一個晴朗的星期五,我守在籠子旁邊,只要陳耐吉一睡著我就想辦法叫醒他,拿東西逗他,搖他,戳他,拿食物誘惑他,帶他去隔壁跟小花阿姨小白阿姨玩(這兩位阿姨看到耐吉的青春肉體整個就瘋了,還會自相殘殺爭奪嫩草權)(不過陳耐吉看到兩位阿姨就嚇得狂大便,一點都不領情)。
那天晚上我睡前用一個比較小的籠子將陳耐吉與滾輪食物水及大籠子隔離,讓他無聊到除了睡覺沒有其他事情可以做。星期六日我也如法炮製,陳耐吉每天跟著我八點起床一點睡覺,連續三天後他終於明白,如果他把滾輪子啃籠子跟在籠子裡橫衝直撞飛天遁地角色扮演自得其樂的活動都移到白天,老娘不但不會管他還會幫他拍手。
領悟了這個真理之後陳耐吉就變成一隻早睡早起的好倉鼠,從此以後我跟陳耐吉終於真正成為同心不同體的好搭檔,再也沒有誰會礙到誰。
聽完我的故事後,台中辣妹沉默了一陣,最後結論是:「不要,這樣太麻煩了,反正我揍完她們之後她們也是會乖乖睡覺。」
我&陳耐吉:「......(囧)。」
那陣子天氣已經漸漸熱了起來,入暑了,陳耐吉的飲水量與尿量也大許多。我們住的地方是共用衛浴的雅房,雖然大夥兒都窮,不過靠著台中辣妹前一年在打工處尾牙抽到的冷熱水飲用器,倒也省了燒開水買礦泉水的麻煩,陳耐吉跟我們一樣喝燒開的水,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樣,所以身體一直都很健康。
有一天我發現陳耐吉已經比剛來的時候大了三倍,以前一盆子砂可以撐上一星期,現在一盆子砂只能撐兩到三天,最奇妙的是,每次我換鼠砂時,都會看到被尿泡濕成型的鼠砂上有一顆一顆的圓洞。我拿去給台中辣妹看,她卻冷冷不太理我,看著台中辣妹含憂帶怨的眼光,我趕緊告退回房。
其實台中辣妹有個心結,就是陳耐吉實在太優秀了,讓她越來越覺得小花小白很欠揍。
其實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房間總是一團亂的我會養出一隻知書達禮的倉鼠,陳耐吉不但會固定在鼠砂上尿尿,鼠砂濕透了還會在籠子裡發脾氣要我快點更換(大概因為憋尿所以很生氣吧),最恐怖的是他還會收集大便,把大便集中到籠子右上角處,再用乾淨的木屑埋起來,至於啃下來的瓜子殼兒食物渣(第一包飼料吃完後我換了牌子,一樣營養均衡防尿臭但是沒有他討厭的蔬菜乾,所以已經不挑食了,揆瓜子跟水果乾重見天日,「與主人有約」時間改換吃新鮮水果),他也會收集起來放在另一個角落,一樣用木屑埋起來,每星期洗籠子的時候一挖開那兩角落就看到一堆大便跟瓜子殼。
陳耐吉將整個籠子整理地清清爽爽,用了一年還像新的一樣,連一點騷味都沒有。可是我發誓,我真的從來沒有教導過陳耐吉怎麼過日子。(我這種習性,是要怎麼教他?)我只能推測,陳耐吉童年實在過得太過刻苦,所以他很珍惜能獨享一間大房子的生活,所以他希望自己的生活品質可以保持在一定的水準,才自行研發出許多......呃......奇妙的收納方式。
台中辣妹恰好跟我相反,她十分好潔,若我想去她香閨拜訪,最好先沐浴淨身換上乾淨睡衣,進房後才有坐床坐椅的資格,如果嫌懶,至少也得脫襪洗腳換褲子,不過這樣只能坐地板,摸完倉鼠要洗手才能摸她房裡的東西,吃完東西不刷牙也得喝杯水,她房裡的東西個個都有規定位置,連三夾板的小木櫃都貼上防塵紙當門,每天起床第一件事情就是擦地板,連門口的拖鞋都要擺放整齊,是一個生活十分有條理而且乾淨的女孩。
但是她家的小花小白真是全世界最胎溝的倉鼠了,隨地亂大小便不說,有時候玩滾輪的時候尿意一來,她們就一邊飛奔一邊尿,在離心力的作用下尿汁在籠子裡四濺不說,自己也沾了一身阿摩尼亞,整個籠子除了食盆沒有遭殃,連睡覺的地方都有大便跟尿尿,每個星期台中辣妹刷籠子的時候臉都是黑的,樓中樓已經特別難洗了,她們還在雙拼通道上狂尿,根本刷不到,於是連籠帶鼠成為台中辣妹香噴噴亮晶晶的閨房中一大敗筆。
我在想,可能因為小花小白是台中辣妹朋友的寵物所生,從小跟在媽媽身邊,把媽媽的壞習慣學了個全,咬人啦亂尿尿啦挑食啦無一不缺,再加上後來被迫跟媽媽分開,所以就恨上了飼主台中辣妹吧。(不然我也想不出別的理由)
總之,因為這種種對小花小白的不滿遷怒到我身上,所以當我捧著陳耐吉的砂盆想跟台中辣妹討論時,她只回我一句:「妳別問我,我們家小花小白從來不尿在鼠砂上的,她們總是走到哪尿到哪,所以我也不知道耐吉尿尿的時候為什麼會在砂上戳洞。」
我只好原路端著鼠砂盆回到房間,忽然心中一凜:這個洞洞,莫不會是小傢伙的那話兒戳出來的?難道雄倉鼠尿尿的時候會把小雞雞插到砂子裡面嗎?
囧!(待續)
(繼續閱讀...)
文章標籤

控制狂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4) 人氣(788)

  • 個人分類:不是黑糖的寵物
▲top
  • 9月 15 週一 200811:56
  • [寵] 倉鼠|陳耐吉(一)

升上大四那年我搬了家,從離學校只有一箭之遙的恐怖地下室搬到一個從家門口走到教室要花上四五十分鐘的平房,卻減少一半的房租。房東是一對中年在地夫妻,將一排四間平房租給四個大學女生,平房前的空地還一點都不浪費地種了幾窪菜,因此說我們租了房子,但卻經常見到他們夫妻倆在小空地上忙碌。
一直到隔壁的台中辣妹某個假日單獨留在山上時洗澡被偷窺以前,我們都還挺喜歡房東夫妻。當時我們幾個小女生窮得連投幣洗衣都盡可能合資,所以當房東太太告訴我們如果想吃青菜可以自己拔的時候,我們便卯起來猛喀,經常去頂好買一大包十塊錢的豆芽菜跟一塊老豆腐,加點鹽巴拔一排青菜後幾個人就拿著小碗撐過一頓,最豪華的時候也不過是加幾塊蒟蒻或兩團粉絲。
在這麼拮据的狀況下,隔壁室友台中辣妹還養了兩隻倉鼠,我幾次到她房裡見到覺得還算小巧可愛,問她是甚麼品種的,她說:「銀狐」,我嘎嘎大笑起來,這麼小不隆咚的玩意兒倒取了挺氣派的名字嘛,沒想到在一陣狂笑中差點被小傢伙們啃爛手指,幸好我縮得快。台中辣妹面色凝重地告訴我:「我們家小花跟小白可不是好惹的。」
獨居的大學生是寂寞的,尤其我又不願意只為了有人接送或排遣寂寞去開發桃林(好吧,我承認是我重修科目太多,也沒甚麼時間去桃林溜搭),台中辣妹見我跟小花小白玩得熱絡,便一再鼓吹我也養一隻,我這麼經不起鼓吹的人,隨便煽動兩下便心動了。
我還記得那時候大約三月底四月初,台中辣妹騎摩托車帶我到山腳寵物店挑籠子買飼料木屑磨牙棒鼠砂,最後在寵物店找到一水族箱密密麻麻的小倉鼠們。我當時有點傻眼,這些傢伙比我的鼻屎大不了多少(好吧,我承認我有點誇張,其實他們比我的鼻屎大很多),大夥兒蜷縮成直徑約一公分半的小肉球後劈哩啪啦地疊在一起,最下面那排老兄們足足被九層兄弟姐妹壓住,卻依舊一臉睡得香甜,偉哉。
我向寵物店老闆說明來意(我說:「老闆,我要買一隻倉鼠。」),老闆很權威地問我要公的還是母的,台中辣妹在旁邊咬我的耳朵:「母的啦,母的比較乖!」,我冷冷的看著她:「看妳被妳家那兩個恰查某咬得那麼慘,我哪還敢養母的?」
老闆聽完微微一笑,從水族缸裡隨便掏了一把小倉鼠出來放在桌上,小倉鼠們夢中被吵醒,開始不顧三七二十一地在桌上暴衝,老闆將他們一隻一隻抓起來看屁股:「母的,母的,公的,母的,公的......。」他一邊碎念一邊將小女生們都放回水族箱,最後桌上只剩下幾隻驗明正身後還搞不太清楚狀況的小男孩們。
因為不知道怎麼挑,我只好用挑狗的方法,將右手食指放到桌上,一隻小蒼鼠馬上怯怯地靠攏,暖呼呼的毛毛肉體靠著我的手指頭,我馬上一把抓起跟老闆說「就是他。」,老闆點點頭拿出一個路邊賣柳橙汁專用的塑膠杯,將小倉鼠丟進去,點收了我的五十塊錢,附贈背蓋一枚,銀貨兩訖。
走出店門口時台中辣妹問我要幫小傢伙取甚麼名字,我抬頭一看寵物店對面就是一家nike專賣店,隨口就幫他取名陳耐吉。台中辣妹很生氣:「妳一天到晚嫌我們家小花小白的名字很隨便,結果妳們家陳耐吉的名字還不是很隨便?」我後來想想也對,幸好寵物店對面是運動用品專賣店,如果是棺材店或包子店,那陳耐吉的名字恐怕......。
回到宿舍時陳耐吉已經拉了一杯子芝麻般的黑色大便,顯然被一路上摩托車的顛簸嚇壞了,我趕緊將新龍子拆封鋪上木屑,裝水裝砂放飼料,接著才將耐吉哥請進大屋。原本我打算買一棟雙層樓中樓的籠子(坦白說我現在回想起來也覺得自己真的有點病,窮到冬天連牛仔褲都要自己用手洗又一天到晚啃豆芽菜,省下來的錢卻差點毫不手軟地都灑在籠子上)。
台中辣妹勸阻不了我,差點在店裡呼我巴掌。我見她面目猙獰變身在即,雖然害怕卻還是吵鬧不休地說:「可是這籠子好漂亮欸,我要讓陳耐吉住大城堡!妳們家小花小白都住樓中樓了,為什麼不讓我們家陳耐吉住樓中樓,妳說啊妳說啊,妳有甚麼不滿妳衝著我來,不要遷怒我們家陳耐吉!」
台中辣妹強忍著在外人面前綑住我抽打的衝動(感謝處女座這種出門在外硬要保持優雅的特質),好聲好氣地說:「這個籠子雖然漂亮,但是很難洗啊,妳沒看到我每次洗籠子的時候都在罵小花跟小白?而且妳家陳耐吉一個人住那麼大的房子幹嘛?妳房間也沒有地方放吧?」
後來我終於被她說服,改買另外一個便宜了五百多塊沒有樓中樓好拆好洗可是事後發現其實也很大的籠子。每個星期洗籠子的時候我都會由衷感謝台中辣妹,並深深同情小花小白。
很難形容陳耐吉剛住進大城堡時的表情,我想,那應該就是鼠界的目瞪口呆吧。我買的籠子光地皮就比他原本居住的水族缸大了三四倍,還鋪滿香噴噴的木屑,砂盆至少可以容納他八個屁股(可惜的是這傢伙長大變胖之後,砂盆就只能容納他三個屁股了),睡覺小屋是觸感高級的日本陶瓷燒製(顏色是飼主私人喜好),飼料盆裡多到快要滿出來的各色堅果瓜子水果乾蔬菜乾,連水壺都是巨無霸體型,滾輪還大到他滾不動,最驚人的是,這些都是他一個人的,不必跟其他六七十個兄弟姊妹分享。
第一個晚上陳耐吉一直龜縮在睡覺小屋裡,除了喝幾口水,不吃不尿也不玩,我想他心中大概害怕睡一覺醒來發現一切都是夢一場,所以決定不去期待不去享受才不會失望太大吧。我想盡辦法戳他弄他也無法將他從睡覺小屋裡挖出來,只好拿葵瓜子丟他洩憤(這人到底在幼稚甚麼),後來累了也就睡了。
隔天下午我下課回宿舍,發現陳耐吉正雙手捧著啃到一半的水果乾,有點傻眼地站在砂盆上看著我(傳說中的捉姦在床人贓俱獲),我自顧自地上網沒去理他,這傢伙就在籠子裡東摸摸西逛逛(推測內心OS應該是:「好傢伙,這砂還真細!」之類的。),沒一會兒就睡了。
幾天之後,我發現陳耐吉是個嚴重偏食的傢伙,他熱愛水果乾與葵瓜子,痛恨蔬菜乾與其他我不知道是甚麼東西的乾,我決心糾正他這個壞習慣(台中辣妹:「妳自己明明也偏食超嚴重......。」便決定餓他幾天,將飼料盆整個端走。
沒想到陳耐吉卻毫不在意,原來這個卑鄙的傢伙搬了一大堆木屑鋪在睡覺小屋裡,木屑底下至少藏了一星期的口糧!我耐心等待他彈盡糧罄,在飼料盆裡只放一些他最討厭的蔬菜乾。
看陳耐吉在飼料盆裡絕望地翻找揆瓜子是一件非常爽快的事情,尤其看他很擬人化地站在飼料盆旁邊,失淪落魄垂頭喪氣的樣子,實在太有成就感了。陳耐吉為飢餓所逼,無奈之下只好猛啃蔬菜乾配開水,身為飼主我也感到十分不忍心,但是那包飼料都買了也一定要吃完才行啊,總不能每次都把葵瓜子挑光然後蔬菜乾放到潮掉吧?(台中辣妹:「那妳還說甚麼要幫耐吉糾正偏食習慣?根本是小氣鬼毛病發作!」)
不過我也不是這麼沒良心的飼主,每天傍晚我都會帶陳耐吉到門廊下曬夕陽,一邊餵他吃一些葵瓜子跟水果乾,幾天之後,陳耐吉知道每天都有「葵瓜子與水果乾特餐時間之~與主人有約」,時間長短與蔬菜乾吃掉數量有微妙正比,因此喀蔬菜乾喀得越來越有勁。
為了獎賞他,我還特地去買巨無霸型尺寸揆瓜子,結果這傢伙雖然人小力弱完全啃不動,竟然還是硬夾在腋下想帶回籠子裡收藏,後來我只好把葵瓜子啃過再交給他,他再傾全身之力剝掉咬開的殼,將肥後的瓜子肉嚼成好幾片藏在腮幫子裡。
幾天之後台中辣妹忍不住跑出來問我:「妳每天傍晚坐在門廊外是在餵蚊子嗎?」
我說不是,我帶陳耐吉出來曬太陽。台中辣妹一聽花容失色,尖叫著說:「妳有沒有常識啊,難道不知道老鼠是夜行性動物嗎?妳這樣是想把陳耐吉活活嚇死嗎?妳好殘忍!妳這樣陳耐吉睡覺會做惡夢,夢到自己被太陽追著跑妳知道嗎?!」
我無辜地攤開右手:「可是我覺得他很開心欸。」
陳耐吉剛吃完葵瓜子大餐,兩個腮幫子塞得飽飽,正微瞇著雙眼以大老爺姿態躺在我手上打盹。
「不是我在說,我這雙奶油桂花手啊,不管甚麼動物躺上去都會很好睡。」我得意洋洋地說。
台中辣妹戳戳陳耐吉的肥肚,陳耐吉拿小手掌推了台中辣妹一下,軟綿綿地扭了扭肥腰毫不抗拒,繼續睡他的大頭覺。台中辣妹驚喜交加:「他......他竟然沒有咬我!」
我跟陳耐吉都覺得很奇怪,台中辣妹竟然感動到眼泛淚花,難道倉鼠咬人也是常識?(待續)
(繼續閱讀...)
文章標籤

控制狂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4) 人氣(957)

  • 個人分類:不是黑糖的寵物
▲top
1

-滿口荒唐言-

-綠竹入幽徑-

toggle 電影電視書 (1)
  • 電影心得區 (31)
toggle 獨立出版作品 (3)
  • 於是我說,下雨天,記得帶傘。 (69)
  • 牽 (1)
  • 不說再見,好不好? (78)
toggle OL的祕辛區 (7)
  • 朋友的另外一半 (6)
  • 遙遠的天屎-- (4)
  • 八婆列傳 (4)
  • 辦公室大亂鬥- (6)
  • 遲到的青春戀歌 (4)
  • 辦公室有鬼-- (8)
  • 亂愛奇聞面面觀 (7)
toggle 神秘日記區 (9)
  • 懶人簡陋小菜館 (7)
  • 老太太沒說謊 (10)
  • FB碎念彙整 (3)
  • 葉書----- (2)
  • 社會現象我亂吠 (43)
  • 來看書電視電影 (58)
  • 生活鎖事碎碎念 (27)
  • 不負責專業講座 (3)
  • 私小(未完)- (9)
toggle 惡搞親友區 (6)
  • 第一次當姑姑就上手 (1)
  • 史上最難養土狗 (15)
  • 阿貴姐傳奇 (4)
  • 我老闆的貓 (1)
  • 不是黑糖的寵物 (8)
  • 我的笨狗陳黑糖 (30)
toggle 痛玩旅行區 (8)
  • 2013年沙巴亞庇 (11)
  • 2014京阪廣 (1)
  • 2010夏京阪神 (35)
  • 春天玩宜蘭-- (8)
  • 夏天玩台中-- (4)
  • 秋天玩金山-- (2)
  • 秋天玩九份-- (4)
  • 散裝遊記--- (17)
toggle 爆吃增肥區 (3)
  • 當隻台北豬-- (42)
  • 當隻新竹豬-- (2)
  • 當隻台南豬-- (8)
toggle 自爽創作區 (16)
  • 玉葉 (2)
  • 老師只是一份工作不是不是一種功德 (1)
  • 塔羅之歌--- (5)
  • 鬼屋住宿--- (17)
  • 剝奪 (13)
  • 外遇----- (6)
  • 配角----- (0)
  • 婚禮----- (4)
  • 假期----- (3)
  • 小甜餅的味道- (2)
  • 單篇小故事-- (21)
  • 一個騙子的故事 (0)
  • 星座女(連載中) (7)
  • 十殺(連載中) (9)
  • 奪權記(連載中) (0)
  • 無病呻吟總是詩 (0)
toggle 搞笑回憶區 (1)
  • 面試桌奇譚-- (1)
  • 未分類文章 (1)

-此騷人三昧-

  • 【食記】金豬食堂
  • 心情|好好說再見
  • 電影|霸王別姬(九)三角關係(下-1)程蝶衣和菊仙小姐之間
  • 陳馬路吃了一大塊巧克力蛋糕
  • 陳情令_01_1-5
  • 陳情令_00
  • 只是想說似乎應該在年底前更新一下
  • 我還活著
  • 電影|霸王別姬(八)三角關係(中-3)段小樓和菊仙小姐之間
  • 電影|霸王別姬(七)三角關係(中-2)段小樓和菊仙小姐之間

-驚呼熱中腸-

  • (6)[書] 中性
  • (41,003)[豬] 台南|霸王豬腳
  • (433)淺論無名小站行銷模式
  • (7,604)[書] 蒙馬特遺書
  • (798)[台北豬]可樂森林II店
  • (4,470)[影] 倒數第二個男朋友
  • (405)[影] 鼠來寶
  • (1,317)[影] 投名狀(更新)
  • (16,723)[書] 事發的十九分鐘
  • (2,659)[吃] 大溪|北合餐廳

-問君能有幾多愁-

-月既不解影-

-試問捲簾人-

-雕欄玉砌在-

參觀人氣

  • 本日人氣:
  • 累積人氣:

-原創小說獨立出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