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色新雨後-
-苔痕上階綠-

說起智齒這讓人又愛又恨的小東西,相信每個人都有一段不為人知的故事。

而控制狂,今晚也有一段跟智齒愛恨交織的血淚心酸。

先說說跟智齒結緣的因故吧。

國中上健康教育課沒睡著的人都知道,正常人的牙齒總共有三十二顆,其中包括了扁扁如畚箕的門牙,尖尖如吸血鬼的犬齒,跟平平如磨缽的臼齒,而最奇妙的,當數上下左右四排牙齒各一的智齒了。

智齒的其妙之處,就在於不是每個人都會長,就算長了,也不一定會長四顆,就算長了四顆,也不見得需要拔掉。

而偏偏,控制狂天賦異秉,智齒不但四顆都在同一年冒芽茁壯,還相約長到青少年時期便停止,於是窘況頻生,先是四顆齒活生生比同排兄弟姐妹矮一半,刷牙永遠刷不到,再來,四個孩子不知道在叛逆甚麼,通通都往橫向發展,吃東西時不能給其他兄弟姐妹一臂之力也就算了,還總是塞著菜絲肉渣的,極其麻煩。

念大學的時候,我某日心血來潮去自小看到大的牙醫診所做例行檢查(備註:這個做法是錯的,好孩子請半年到診所給醫生檢查一次牙齒,等牙痛才就診,往往不是拔就是挖,恐怖的很喔!),醫生戴著口罩,拿了一堆東西在控制狂得嘴裡東挖挖西敲敲,然後非常莊嚴的宣布:妳的智齒有三顆已經蛀牙蛀到透爛了,下星期來拔吧。

妳的智齒有三顆已經蛀牙蛀到透爛了,下星期來拔吧。
妳的智齒有三顆已經蛀牙蛀到透爛了,下星期來拔吧。
妳的智齒有三顆已經蛀牙蛀到透爛了,下星期來拔吧。
妳的智齒有三顆已經蛀牙蛀到透爛了,下星期來拔吧........(迴盪不已)

根據醫生的說法,我被判處死刑的三顆智齒,雖然形狀剛正不阿,表面也平滑如鏡,但是因為長期龜縮在整排牙齒的後方,加上肥厚的雙頰肉阻擋,導致我刷牙的時候完全刷不到他們,因此,在日積月累的忽略下,他們便漸漸的腐敗,腐蛀,終於變成了一口亮晶晶牙中的害群之馬,幸好我當時有心血來潮去就醫,這三顆智齒只要再多一兩個月,恐怕就要蛀到牙床裡面囉,到時後恐怕無法直接拔除,還要先抽神經之類巴拉巴拉的。

隔周,我便乖乖躺上醫生的診療椅,張開大嘴等死了。

因為時隔多年,我不記得當時的詳細情形,只記得拔牙並不怎麼痛,但是打麻醉藥超痛的,痛到我想賞醫生叔叔兩巴掌。三顆牙齒我分兩次拔除,第一次拔右上跟左下,隔了三周後,拔右下。

第一次拔牙(右上跟左下)的術後復原非常順利,順利到我以為這個世界上所有怕看牙醫的人都是在給笑唬爛,拔牙不就是這麼回事?躺上椅子放空,張大嘴巴,隨時依照醫生指示把頭轉左轉右,假裝自己在拍婚紗照,只不過攝影師換成牙醫,照像機變成拔牙齒的那根罷了。

正因為我是如此輕忽,報應才會來的排山倒海。

第二次拔牙(右下),過程也很順利,只是這一次我終於注意到醫生在拔掉我的牙齒後,竟然拿出針線,仔仔細細的縫補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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控制狂:醫生你在幹嘛?

醫生:我在幫妳縫傷口。

控制狂:為什麼要縫傷口?

醫生:因為這樣傷口會收得比較漂亮。(大心的表情)

控制狂:..............那上次也有縫嗎?

醫生:對啊~

控制狂: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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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診所的時候麻藥還沒退,控制狂捧著微微腫脹的臉頰拿了健保卡就回家了,當天晚上還愉悅的看著電視,睡前卻開始感到不對勁了。

我的牙齒好痛啊啊啊啊啊啊~~~~

這痠麻!這抽痛!這腫得跟豬頭一樣的臉!
這不是我這不是我這不是我~~~~

控媽聽完控制狂的哭訴後,也十分憂心,便以難得的嚴肅口氣說,趕快把醫生開給妳的消炎藥拿出來吃。

見鬼了!醫生有開甚麼鬼消炎藥給我嗎?(囧)他根本就忘了!我基本上也忘了就是了,轉頭看看時鐘,已經是十一點多,醫生早就打烊了,控制狂心想那就等天亮再去跟醫生要吧,誰知到隔天一早控制狂奔到診所,才發現鐵門緊閉,一陣颶風掃過,控制狂險些站不住腳,牙疼和心碎排山倒海而來..........

醫生,誰准你星期六休診的?

總之控制狂的牙齒非常慘,最後只好到地區醫院掛急診,幫我拆線的急診室醫生氣得要死,因為糊塗醫生幫我縫的縫線,全部陷入發炎而腫脹的牙肉哩,他花了好一番功夫才將線全部剪斷。

想起這段回憶,是因為上星期控制狂去看牙齒(備註:新開半年的高科技牙醫診所),年輕斯文但是戴著口罩看不到真面目的牙醫哥哥對控制狂說,那碩果僅存的一顆智齒,已經走上了跟以前那三顆一樣的命運,不但長一半,長歪,還蛀的完全不能見人,所以要排時間去拔牙。

控制狂雖然怕痛又怕死,但是對於蛀牙的厭惡還是勝過拔牙的恐懼,於是便約了今天拔牙。

到了診間,親切可人的櫃台小姐用甜蜜的微笑澆淋在我侷促的不安上,電視節目正好播放著新聞挖挖哇的牙周病特輯,我坐在沙發上看了一下,沒幾分鐘,可愛嬌俏的護士小姐便嗲嗲的叫著控制狂輪到你囉。

真不想承認是我啊。

控制狂踩著壯烈的步伐,彎腰駝背的走進診間,聽從護士小姐指示摘眼鏡掛背包還用漱口水漱口(備註:不過我出門前已經刷牙了。)

護士小姐大概看出我的緊張,試圖要跟我聊天。(備註:但是我不能否認也許也是我本人長得很適合聊天的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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護:你剛下班嗎?

控制狂:(發抖著點頭)

護:你在哪裡工作?

控制狂:古亭站那邊。

護:妳是做甚麼的啊?

控制狂:好像是企劃。(工作調動到自己也不是很確定)

護:喔!薪水多嗎?累嗎?

控制狂:薪水很少,但是累。

護:那應該很需要專業吧,好厲害。

控制狂:一點都不厲害,我只是文字處理機,老闆想幹嘛我就負責無意見列印,如果有人捅了簍子我就負責擦屁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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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哥哥進來診間的時候聽到的就是這一段,當下非常的囧,因為,他好像只聽到擦屁股這三個字.......

牙醫哥哥是個有效率的人,直接在螢幕上顯示我的牙齒X光片,然後問控制狂會不會緊張,控制狂是個直腸子,當然點頭如搗蒜,醫生哥哥笑著說,不要緊張,等一下我會先幫你上點麻藥,然後等麻藥擴散之後,我就會開始幫妳拔,一開始拔的時候妳不會痛,但是還是會有壓覺跟觸覺,然後到牙齒要整個拔出來的瞬間,可能會有點不舒服,所以你要忍耐一下喔~

控制狂內心OS:醫生,你不要跟我解釋的這麼詳細,我說不定還比較不緊張。

醫生哥哥照舊溫文儒雅地笑著(醫學院畢業得果然泰山崩於前不動聲色?),然後拿過護士小姐遞給他的一根粉紅色棉花棒,塞進我大張的嘴裡,我知道那是先麻醉牙床表面的,以免打麻藥的時候太痛,我很感激他們這麼做,因為,我永遠記得小時候拔牙,打麻醉比拔牙還要痛十倍的恐怖經驗。

插著粉紅色棉花棒的過程中,我們三人還相談甚歡,雖然我覺得我的表情一定很蠢(想想一個嘴裡插著十公分棉花棒的人還硬要講話的蠢樣),但是醫生哥哥問我問題總不能不回答,醫生哥哥說我還有周休二日已經算很好了,我就說可是我薪水只有他一半,醫生哥哥說你薪水難道只有一萬嗎?

我忽然有點害怕,如果這位醫生哥哥薪水只有兩萬,那他應該是個菜鳥醫生,該不會一不小心拔錯顆牙齒吧?

醫生哥哥不知道我內心的恐懼,還自顧自說著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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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妳不要怕打麻藥,給我打過麻藥的人都不會痛的啦。

控制狂:喔!?

醫生:因為在打麻藥之前他們就先嚇昏了.........

控制狂:.........(瀕臨崩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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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分鐘後,粉紅色棉花棒被拿掉,換成一根控制狂光用看的就會噘過去的麻醉槍,我趕緊閉上眼睛任由麻醉槍伸進我的嘴裡。奇妙的是,在我沒拔牙的這幾年中,醫學進步飛速啊,打麻藥不痛了!雖然有點刺刺的,但是真的不痛咧~

打完麻藥後,醫生哥哥叫我去拍X光片,但是因為我上次已經拍過了,所以我又坐回了診療椅,目不轉睛的看著我的牙齒數位攝影照片,默默覺得我的牙齒排列還蠻整齊的得意了起來。

幾分鐘後,醫生在我的臉上罩住一個大布,只留下嘴巴周圍半徑五公分左右的小孔,然後我感覺到一堆粗粗而冰涼的金屬器具開始挖攪我的智齒,一根吸血跟口水的吸取器不時吸到我的嘴唇,幾次之後我終於忍不住啊得叫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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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哥哥大驚,連忙問:怎麼了?會痛嗎?要加麻藥嗎?

控制狂:.......不是,那個吸管吸到我的嘴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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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哥哥跟護士小姐沉默了一會兒,不知道怎麼回答,於是默默又開始幹活起來。

幾次挖攪跟敲擊後,控制狂開始覺得痠麻痛了,好像有人拿東西硬要把我的牙齒挖出來一樣。

好吧,的確是有人要拿東西硬要把我的牙齒挖出來,但是我應該沒有感覺啊,這種痠麻痛隨著醫生哥哥的賣力漸漸加劇,不安也越來越大,我終於忍不住又啊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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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哥哥:怎麼了怎麼了?

控制狂:好酸啊~~~~~好麻啊~~~~~好痛啊~~~~~~(一整個很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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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哥哥默默將麻醉槍又伸進我嘴裡補了一槍。

不知道他有沒有察覺我謊報體重的事情?(因為謊報體重導致麻藥劑量不對之類的?)

歷經千辛萬苦,我蛀到發爛的智齒終於心不甘情不願的被拔了出來,歷時十分鐘,醫生哥哥給我看那顆牙,表面都發黑了,牙面高度已經剩不到兩公釐,包覆在牙床裡面的部分倒是狠潔白漂亮,還有三根形狀完整的牙根,不過沾滿了濃稠的血絲,醫生哥哥說那是因為那邊已經有發炎了,之所以會特別難拔也是因為牙床發炎腫起來的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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控制狂:沒蛀掉的地方還蠻漂亮的ㄟ。

醫生:這可能跟拔的人技術很好有關後?

控制狂:...........(內心OS:那個人不就是你嗎?自我吹噓就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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拔牙的過程就這樣沒頭沒腦的結束了,控制狂踩著虛弱的步伐回到櫃檯旁邊的沙發,傻楞楞的看著電視,一邊將所有的神經集中在被拔的牙齒上。

麻藥還沒退,一點感覺都沒有。

醫生哥哥走出來,笑嘻嘻的說記得要去領消炎跟止痛喔。

控制狂還沒聽懂那是甚麼意思。

直到櫃台甜蜜蜜小姐拿了一張處方籤給我,還好心指引我,最近的兩家藥局分別再往左走十五分鐘,或是往右走二十分鐘的地方...........

要一個剛拔完牙的人徒步二十分鐘去領藥,你們還是人嗎?(哭喊)

以上,就是一個孤單去拔牙,又孤單走了二十分鐘去領藥,再走二十分鐘回家的可憐蟲,與她的智齒的故事。

總之,控制狂現在只剩下二十八顆牙齒了,希望從此食慾大減,變成一個超級瘦子,也就不枉我受這場苦了,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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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mments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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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想的美咧~
    拔智齒大概兩三天就恢復了好嗎!
    我當初拔智齒好像麻藥一退就開始大吃
    要變超級瘦子
    運動還是唯一不變的王道啊~(菸)
  • 我跟你這粗神經的大嬸不一樣
    我到現在還在抽抽痛
    而且我上次拔智齒
    的確瘦了三公斤啊!

    有啦
    我有跟辦公式寵物約好要去運動了

    你自己胖兩公斤還說
    不要都推給豬小妹喔!

    pyramidchenreplied on 2007/07/25 00:14

  • 嗯....你的故事挺溫馨....
    想聽我拔牙跟植牙的過程嗎?(應該驚心動魄許多((雖然不值得比較就是...))

    不過話說回來
    你的醫生拔牙技術真的算好
    都已經這種情況了還有辦法玩至
  • 我不想聽妳的故事ㄟ
    我覺得不是驚心動魄
    應該是血腥吧(囧)

    我也不知道那醫生算技術好不好
    可是很年輕ㄟ
    而且我拔的過程真的超酸溜的
    感覺整付牙都要掉下來了(哭)

    pyramidchenreplied on 2007/07/25 00:15

  • (續上篇...留到一半就突然沒畫面...楞)
    就是你的牙齒到這種程度還能整個拔起來算滿厲害的
    我記得我拔牙最恐怖的依次是還動用榔頭
    用長椎敲了將近十幾分鐘
    把牙齒弄碎了之後再一片片弄出來
    拔了很久(我也忘記是多久)
    那次最恐怖....
    後來我的醫生說是因為我的牙根跟一般人長得不太一樣
    是勾型的牙根而且還有轉角度
    就變成沒辦法直接拉出來
    加上那個時候拔牙是矯正之前牙齒最亂的時候....

    但是整體來說植牙比較恐怖...
  • 硬是要講就對了

    不過我的牙齒其實蒜長得很正
    所以牙根也長得跟牙膏廣告裡面得很像
    我本身絕的可能跟我媽對牙齒有莫名堅持有關
    拉出來的牙齒有三根粗粗但很直的牙根
    至於榔頭
    我聽說有人用過
    但是第一次實際真人跟我說她用過
    我今天因為眼睛被蓋住
    不知道醫生到底用了甚麼傢伙
    不過也是又勾又揣得
    感覺還運用槓桿原裡去挖

    植牙拜託真的不要告訴我!

    pyramidchenreplied on 2007/07/25 00:18

  • 你算不錯啦~起碼智齒長的還算正常
    我大妹的智齒是沒有長出來~而且是橫著長的那種阻生齒
    所以要先割開肉 然後把牙齒挖出來(長成橫的當然要用挖的)
    結果最後她的臉腫了1.2個禮拜吧
    超可怕的
  • 這是拔牙記
    你們是真的要把這篇稿成受難記就對了?!
    ㄧ個比一個講得噁心~(倒)

    pyramidchenreplied on 2007/07/25 11:24

  • 靠么勒~~

    我超怕牙醫的!尿都快流出來了!好可怕!看完都在發毛了....
  • 我覺得我這些豬朋狗友的回覆
    比我的本文恐怖多了...

    pyramidchenreplied on 2007/07/25 16:51

  • 我對植牙很有興趣
    樓上n樓的同學可不可以講一下?
    搞不好我矯正完會需要咧~
  • 這位大嬸別急
    等你生完小孩回台灣
    不在焦頭爛額的餵奶之後
    我會幫你約這位女士詳談的~

    pyramidchenreplied on 2007/07/26 10:30

  • 對吼~到時候還要當奶媽最少一年說...
    你那壺不開提那壺
    偏偏講到我心中的最痛處~~~嘶~~~
  • 也別這樣
    不是說豬小妹是體貼靈巧的可人兒嗎?
    說不定她連喝奶都會自己拿吸管
    也許你這次會當媽當得很有成就感喔

    還是說連你自己都對她沒信心?

    pyramidchenreplied on 2007/07/26 23: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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