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控制狂眼中的世界★

恰娜熟練地幫臨秋穿上紙尿布，右手腕上兩枚玉鐲相撞發出清脆的敲擊聲，火旺著迷地看著翠綠的玉鐲在淺咖啡色手臂上來回串動的模樣，忍不住一拐一拐走近恰娜用整個身子去貼近她磨蹭她。恰娜說大白天你幹嘛。火旺說你在新天堂大白天連幹十幾場都不累難道跟我幹一場都不行？恰娜說你可不可以一天不要提到新天堂。火旺說不行我看見妳就想到新天堂我眼睛閉上就想到新天堂我連睡覺都夢到你在新天堂那個房間大腿開開一臉淫蕩爽快的樣子。

恰娜面無表情地任由火旺剝掉兩人身上的衣服將她壓倒在床，火旺喘得像沙漠裡的駱駝連嘴裡泛出腥臭的氣息也像駱駝，恰娜想不起自己甚麼時候見過駱駝但眼前的火旺就是一匹發情的駱駝。他興奮的表情裡沒有半點憐惜，恰娜幾乎要以為像這房是新天堂的房這床是新天堂的床而她還是新天堂的妓女。

恰娜說火旺仔我想回菲律賓一趟。火旺發出嗚嗚的聲音沒有回答。恰娜說臨秋滿周歲已經可以搭飛機了我想帶他回去給我爸媽看看，你跟阿爸如果沒空不必陪我。火旺的回答帶著氧氣不足的哮喘，恰娜妳會回來吧妳會帶著臨秋回來吧？恰娜說我會我只是帶臨秋回去給我爸媽看看。火旺說恰娜妳不要騙我妳騙我死了要下拔舌地獄。恰娜將頭撇到右邊看著熟睡的臨秋，孩子換過尿布後睡得正熟，恰娜感覺軀殼正在承受的痛楚消失了這世界只剩臨秋吸吮拇指的表情，她微微一笑說我不騙你我騙你死了就下拔舌地獄。火旺癱在她溢出些微乳汁的胸埔上軟弱地啜泣，那妳別去太久我跟阿爸都在等妳回來。

恰娜帶臨秋離開後火旺開始數日子，數到第二個月的最後一天恰娜還沒打電話回台灣，而她留下的電話號碼也找不到人。張老頭說，她不會回來了。火旺說她會回來她答應過我。張老頭說火旺仔你別傻了她一開始就只想幫沒有阿爸的囝仔找戶籍，現在已經賺飽錢回老家過好日子了。火旺不答賭氣拄拐走出門外，張老頭無奈地打開電視坐在藤椅上，綜藝節目主持人放鞭炮似的喧嘩也趕不走屋裡的寂寞，張老頭捏住遙控器卻只是呆望藤椅空掉的另外一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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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陳叫住金旺，金旺你來把你弟弟帶回家吧他在廟裡坐了兩天不吃東西也不說話，老王跟我下個棋都像被鬼盯著都從脊椎骨涼到腦門兒了真不舒服。金旺往土地公廟走去，大老遠就見到火旺呆坐的身影。火旺仔跟阿兄回去住幾天吧你大嫂今天煮了好菜。火旺搖搖頭，我不跟你走我要等恰娜。恰娜不會回來了，金旺說得很小心。老陳站在一旁搓手幫腔，是啊是啊這事兒不常聽說嗎，人跑了就不回來囉。

火旺回想兩年半前恰娜穿旗袍手裡捏紅綢巾的模樣，那時他還以為即將展開一段平靜安祥的夫妻生活。他還以為恰娜會如張老太服侍張老頭一般永恆栽種進他的生命裡，為他開花，為他結果，為他落地生根。他還以為恰娜會像隔壁小林的老婆一樣成為小林人生舞台上的要角。而現在他終於明白自己在這段婚姻裡始終只是一個盡責的配角，做為恰娜改變命運的墊腳石，做為臨秋充實背景的棋子，他張火旺已經在父母與哥哥的人生中跑了多年的龍套，到最終還是沒能有主演任何一齣的勇氣。

老王點起燈，天色不知何時已全暗了。火旺抱著金旺強壯的臂膀，忍不住嗚嗚地哭了起來。（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