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色新雨後-
-苔痕上階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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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要從控制狂有一個品味很奇特的哥哥開始說起。

前幾個星期開始,我開始發現控哥身上出現一些令人眼睛不太舒服的服裝,雖然人還算正常,但是卻散發出微量的宅男氣息

我當然不能忍受這種事情,幾經盤問之下,控哥坦承是因為沒有時間,也不懂怎麼挑選適合自己的服裝,言談之間還順勢倒了幾杯迷湯,說我去年幫他買的幾件夏衫質料好款式佳,於是我在心中湧起一陣暈陶陶之中不小心又答應幫他去買幾件衣服。

既然出了雙腿的力氣,當然就不能連老本也賠下去,所以我老實不客氣地伸手向控哥要錢。控哥說他身上現金不多,不過倒是有幾張sogo的禮券,面額加一加大概兩千六,連同我手上一千塊的禮券,總共三千六,要我去幫他買衣服。

今天樟腦丸辦研討會,又找了我這個缺錢的米蟲一族去當臨時工,下班之後我聽說sogo現在正在周年慶大特價,便打算下班之後去幫控哥選幾件能見人的衣服。

我只能說,這是一個錯誤的決定。

控制狂長這麼大,雖然經常在換季的時候去百貨公司撿便宜,卻從來沒有去過周年慶,因此對周年慶的想像難免缺乏現實的支持,雖然看過電視上人山人海的畫面,但是想到大學時代參加一個五十人不到的演唱會,都可以被攝影記者大哥拍得像有兩萬人參加,對於傳說中周年慶擁擠的程度難免感到一種夜郎自大的輕蔑。

我錯了,我錯得徹底,當我有朝一日駕鶴歸西,在天堂翻閱我的蠢事記錄本時,一定可以看到這一項上打滿了上帝的眉批:哈哈哈。

因為研討會有點延誤,我們又順路去逛了一下信義誠品,所以到達忠孝復興站的時候已經七點半了。我們從月台直接走到B1,雖然還沒看到人潮,已經感覺到喧嘩與群聚時的體溫迎面而來,廣播小姐雞哩瓜拉講個不停:某某某你的朋友在一樓服務台等你。某某某你媽媽再找你。某某某十二樓有你的錢包。現在五樓正進行內衣特賣會喔。

這種陣仗,我只在中學時代運動會大隊接力項目快要開始時看過。

我跟樟腦丸先確認彼此手機都收得到訊號也都還有電,以防其中一人走失時還能靠電話聚頭,接著便緊緊靠著衝進建築物裡面。

一直到跨上電扶梯,我都還沒知覺到自己到底走進了一個甚麼地方,只覺得小姐們還算和藹可親,沒有動不動就衝過來一副要把我錢包搶走的樣子,客人也沒有很多,彼此之間還保持著禮貌的兩公分,我還能聽到自己的高跟鞋在地板上敲擊出來的聲音。

電扶梯上到一樓後,我才看到真正的地獄

整個一樓已經被無數的高中女生,大學女生與OL佔據,每一個專櫃都像一個發光的恆心,吸引了無數不同年齡層的女性行星,大概是為了怕人都擠在電扶梯口,館方還特地在樓梯口設置了活動支架,要上個樓還要走一大段路轉一個大彎。

根據目測,前進速度約為一分鐘三公分,我還要不時注意不能用鞋跟去攻擊到前方與後方的人,旁邊兩個至少六十歲的瘦小老太太顯然搞不太懂規則,一直試圖用不停變換車道與插對這招想提早上樓,造成原本雖然緩慢但是至少還有直線前進的隊伍大亂,所有的人被搞得人仰馬翻之際還要小心不要撞飛兩位老太太。

幾個穿制服燙爆炸頭的女學生嚼著口香糖不知道在說甚麼,不時相視大笑,後面一對抱得死緊的情侶,男的大概想要展現英雄救美之姿,環抱女孩就算了肘子還不停攻擊我,啊厚啊閃光節沒到就這麼閃,小心樂極生悲(去死團的怨念)。

好不容易擠上二樓,人總算比一樓少一點了,但是依舊是吵吵鬧鬧,前進速度約兩分鐘三公分,穿了一天的高跟鞋開始反撲,我覺得腳掌有一種要斷成兩半的錯覺,每走一步路都要用上大量力氣,只要有人輕輕一推我就想要軟倒在地,不過還好另外一邊也站滿了人,軟倒約十五度就會被人潮反彈回來站好。

好不容易走到男生休閒服飾的樓層,本來以為男人應該不太關心周年慶這種事情,所以這層樓應該是淨空任由老娘來去翱翔,但是我又錯了,整層樓不但人滿為患,而且不是情侶就是家庭檔,從五歲鑽來鑽去鬼叫的毛娃娃跟買件衣服也要趁沒人注意親個嘴的情侶之間,我看到無數把逛周年慶當成一種疏通筋骨運動的老先生老太太們,盛況比起以化妝品與皮鞋稱霸的一樓有過之而無不及,於是我的神經終於在一瞬間斷了,我跟樟腦丸說我必須要逃到樓梯間坐著休息一下,不然我恐怕會尖叫著逃出這棟到處都是人的鬼屋。

找到安全門後坐在樓梯間,脫掉高跟鞋放下背包,吵雜聲跟人潮暫時被安全門隔開,我才有回到人間的感覺。我跟樟腦丸說這是甚麼鬼玩意兒,怎麼會有人眼巴巴的專程跑到百貨公司受這種罪,這種狀況就算全館五折我都不見得願意來,何況我看大部分也不過才八折,一點都不誘人。

敗家女王樟腦丸以一種行家的姿態跟我說(請仿效料理東西軍在她身上打仕事家的spot light),sogo舊館的周年慶一項號稱時間最短卻營業額最長,可以想見在短時間內要塞進最多人次,一定是擠到爆掉,何況今天才是週年慶的第二天,大家這熱情著呢,明後兩天是假日,那才叫盛況空前,來一遭保證兩星期都吃不下飯。

我看看手錶,也不過是從B1走到七樓,就花了四十分鐘,我們甚麼都沒做就花了四十分鐘,人生怎麼可以這麼浪費?而且,這四十分鐘,我也不過站在人群中,隨著人群往前飄動,除此之外甚麼也沒做,為什麼卻有一種身心俱疲徹底被榨乾的辛酸?

經過了十五分鐘的喘息與心理建設(自我洗腦:我今天不是來買東西我是來打仗,我今天不是來買東西我是來打仗),我跟樟腦丸再度鼓起勇氣投入戰局,卻很失望地發現,真正便宜的東西不是沒有,但是很少,每個專櫃都抬出幾件又老又醜的衣服打五折,然後其他比較能看的打八折,當季的就說不打折。

這跟平常哪裡不一樣?平常我靠著死皮賴臉就能跟小姐凹到九折了啊,一次多買幾件也可以到八折,但是可沒有今天這麼擁擠!

繞了七樓一圈,竟然又花了四十分鐘,卻一件衣服也沒買,因為,不知道怎樣,美件隨便的polo衫定價都要兩千七八,打完折一件也要兩千,可是卻單薄得可以,一點都沒有那種價值的感覺,幾個比較高檔的專櫃,竟然還有訂價七八千的,差點沒把窮鬼控制狂當場嚇哭。

所謂英雄氣短便是如此吧(遠目)。

於是,我們又花了一番功夫擠出恐怖的鬼屋,吹著夜風,望著沒有星星的天空,我跟樟腦丸都感到一種出獄後的自由,只是今天顯然是白擠了,因為,我甚麼都沒有買,禮券依然是清清白白的禮券,而我的腳應該已經斷了好幾根筋。

我想,我以後打死都不會再去百貨公司的周年慶了,做人要有志氣,等老娘發了以後,才不在乎這一點點折數,要買甚麼平常買就好了啊。

以上,是睡前苟延殘喘之碎念。






Posted by pyramidchen at 痞客邦 PIXNET Comments(3) Trackback(0) Hits(1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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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mments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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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噗~

    我只能說你真的很勇敢
    不過也未免太誇張了啊!!!
  • 我覺得我只能稱為愚勇
    真的超誇張的
    我覺得我必須要去收驚...

    pyramidchenreplied on 2007/11/10 14:40

  • sogo的週年慶一向是這樣啊!
    你去之前應該要先來跟我探聽一下的
    沙場老將在此
    都不知道請示一下喔...(菸)
  • 我怎麼知道
    想說順路去一下
    也沒打算逛啊
    誰知道
    一但走進去
    要出來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真不知道你為什麼能每年去那種地方擠來擠去...

    pyramidchenreplied on 2007/11/10 14:41

  • 周年慶本來就是戰場阿
    我之前不是有拍過人滿為患的照片給你看!!
  • 我早就忘了
    何況
    別人講的我都隨便聽聽
    自己經歷過才知道恐怖
    總之
    以後不會去了(龜縮在角落)

    pyramidchenreplied on 2007/11/11 21: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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